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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节

第83章你脸红什么(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1.2万 字

  林野靠在主卧的床头,抽着烟。

  落地窗外的花园被月光染成一片银白色,自动灌溉系统的喷头在草坪上缓缓旋转,水雾在月光里拉出一道极淡的虹。

  主卧很大,比他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

  床也很大,两米二的宽度,床垫是记忆棉的,躺上去整个人会陷进去一个舒服的弧度。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身上套着那件领口松垮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沈卿给他泡的蜂蜜水,温热的,蒸汽在月光里袅袅地升。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在舌根化开,混着温水滑下喉咙。

  楼下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姑娘们刚吃完宵夜,正在收拾餐厅。

  烧烤架上的炭火还没完全熄灭,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从花园里飘上来,混着夜风里金银花的清香,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主卧。

  然后是脚步声。

  赤脚踩在旋转楼梯的木质台阶上,咚咚咚的闷响,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是黄毛的声音,压低了但完全没压住:"别挤别挤——花臂你踩我脚了!"

  "是你先踩我拖鞋的!"

  花臂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俩小声点!哥房间灯还亮着,他肯定还没睡——"

  花腿在走廊里用气声呵斥,但那气声大到估计连地下车库都能听见。

  然后是绿毛和粉毛齐声的傻笑,沈卿小声说了句"齐刘海你慢点",然后是一个极其轻微的、怯生生的敲门声。

  林野靠在床头,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卧室门——主卧的门是红木实心的,门板上雕着一圈极简的回纹,门缝里漏出走廊暖黄色的灯光和几个晃动的影子。

  他把蜂蜜水放回床头柜,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进来。"

  门被推开了。

  门板被推得往里一弹,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毛第一个冲进来,蜜茶棕的双马尾散了一个,另一边的发圈也松松垮垮地挂在发尾上。

  她换掉了那件白底碎花的吊带睡裙,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裙——是今天下午在商场里林野给她新买的。

  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细吊带挂在瘦削的肩膀上,锁骨窝里还残留着刚才洗澡时被热水蒸出来的淡粉色。

  她冲进来之后直接扑到床上,整个人趴在他右手边,手肘撑着床垫,双手托腮,仰着脸看他,深棕色的瞳仁里全是促狭的光:"哥!我们来申请床位!"

  花臂跟在后面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和宽松的迷彩短裤,花臂上的锦鲤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泛着幽幽的青光。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枕头,走进来之后把枕头往床尾一扔,然后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语气故作镇定但微微发抖的尾音出卖了她:"黄毛说可以来敲门——我就来看看——不是我要来,是她们都来了我不来显得不合群——"

  花腿从花臂胳膊底下钻进来,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滑到一边露出腿上的玫瑰纹身。

  她手里端着一个果盘,里面是切好的冰镇西瓜和几颗洗得亮晶晶的车厘子。

  她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到床尾,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用一种已经来过一百遍的松弛语气说:"我是来送水果的。顺便看看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绿毛和粉毛从花腿身后挤进来,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薄荷绿和蜜桃粉——蹭成了一团。

  她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卡通睡衣,一人抱着一只新买的抱枕。

  两个人站在床尾,看看林野又看看黄毛,然后绿毛用气声问了一句"我们能不能也坐上来",话音没落粉毛已经爬上了床尾。

  沈卿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质睡裙,黑发披散在肩上,发尾还带着刚吹干的蓬松感,白茶味的洗发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水——是给林野续杯的。

  她走到床头把旧杯子换下来,新杯子放上去,动作安静而熟练,然后她侧身在床边坐下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扑上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野靠在床头,看着这八个姑娘把主卧填得满满当当。

  床尾坐着花腿晃着脚丫,绿毛和粉毛挤在一起抢抱枕,花臂靠在门框上假装不在乎但眼神一直往这边飘,黄毛趴在他右手边托着腮帮子,沈卿安静地坐在他左手边。

  还少一个。

  他正要问,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然后齐刘海出现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很长,盖过了膝盖。

  齐刘海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怀里抱着旺财,猫从她胳膊肘里探出脑袋,竖着一只耳朵,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齐刘海下面的眼睛看着林野,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

  黄毛从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垫上冲她招手:"齐刘海你倒是进来啊!站在门口干嘛?又没有外人!"

  "我——我就是想——"

  齐刘海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把旺财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

  "旺财想来看看哥——"

  "旺财想来看哥?"

  花臂从门框上直起身,拿墨镜腿敲了敲齐刘海的肩膀,

  "旺财想来看哥,你脸红什么?"

  齐刘海把脸埋进旺财的猫毛里,不说话了。

  沈卿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轻轻拉住齐刘海的手腕,把她从门外拉了进来。

  齐刘海被拉进来之后坐在床的最角落,旺财趴在她膝盖上,猫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她低着头,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林野的视线从齐刘海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满屋子环肥燕瘦的姑娘们。黄毛趴在床上托着腮,真丝睡裙的吊带滑下了一边肩膀,露出瘦削的锁骨窝;花臂靠在门框上,黑色运动背心裹着饱满的胸脯,迷彩短裤下的大腿结实修长;花腿坐在床尾翘着二郎腿,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滑到大腿根,玫瑰纹身的花茎一直延伸进裙摆深处;绿毛和粉毛挤在一起,卡通睡衣的领口歪歪斜斜,两双白嫩的小腿在床单上蹭来蹭去;沈卿安静地坐在他左手边,月白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在灯光里若隐若现。

  林野把烟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有点。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齐刘海,你头上那个发夹是哪买的?"

  齐刘海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刘海上别着的那枚银色小发夹——是一朵银质的小雏菊,花蕊是颗米粒大的珍珠。

  "是...是以前在夜市买的。"她声音轻轻的,终于抬起头看了林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夜市?"林野把烟搁回床头柜,侧过身看着她,"哪天带我去逛逛?"

  齐刘海的耳朵更红了,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哥想去的话...周末就有。"

  "那周末你带我去。"林野的语气不容拒绝,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床尾的花腿,"花腿,你腿上那个玫瑰纹身,纹的时候疼不疼?"

  花腿正捏着一颗车厘子往嘴里送,闻言停住动作,歪着头想了想:"疼啊,尤其是靠近膝盖窝那段,纹身针像在骨头上刮——不过纹完了就爽了。"

  "给我看看。"林野说。

  花腿把车厘子放下,从床尾往前挪了挪,把右腿伸到林野面前。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滑开,露出整条小腿和半截大腿——玫瑰纹身从脚踝开始缠绕,花茎沿着小腿肚往上攀,在大腿外侧炸开一大朵盛放的玫瑰,花瓣的边缘延伸出几片飘落的花瓣,一直散落到膝盖窝上方。

  林野伸出手,指尖落在花腿的脚踝上,沿着纹身的线条缓缓往上滑。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刮过花腿细腻的皮肤时,花腿的小腿肌肉轻轻跳了一下。

  "这里疼?"林野的指尖停在她膝盖窝外侧,轻轻按了按。

  "嗯..."花腿的声音忽然没那么松弛了,脚趾在床单上蜷了一下,"就是那里,骨头上面皮最薄的地方。"

  "现在碰还疼?"

  "不疼了,但是痒。"

  "什么感觉的痒?"

  "就是...麻麻的痒,像有电流顺着骨头往上窜。"

  林野的手指继续往上滑,滑过她的膝盖,滑进大腿内侧纹身花瓣最密集的那片区域。花腿的大腿肌肉绷紧了,碎花睡裙的裙摆从她腿上滑落,遮住了纹身的上半部分。

  林野的手指被裙摆盖住,从布料下面继续往上探。

  "哥——"花腿的声音变了个调,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裙摆,但没按住林野的手,"她们都看着呢。"

  "看什么?"林野偏头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

  黄毛托着腮,深棕色的瞳仁亮晶晶地盯着林野那只被裙摆盖住的手,嘴唇微微张开;花臂从门框上直起身,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了,舌钉快速地舔了一下下唇;绿毛和粉毛脑袋凑在一起,四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绿毛还用手肘捅了捅粉毛;沈卿依然安静地坐在床边,但她的手指攥紧了腿上的裙摆,指节微微发白。

  齐刘海把脸埋进旺财的猫毛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

  "没人看你。"林野收回手,拍了拍花腿的大腿外侧,"纹身师傅手艺不错。"

  花腿把腿缩回去,重新翘起二郎腿,但脚尖不晃了,脚趾在拖鞋里蜷成一团。

  林野从床头柜上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靠在门框上的花臂:"花臂,你那条锦鲤,是公的还是母的?"

  "锦鲤还分公母?"花臂愣了一下。

  "当然分。"林野把杯子放下,"公的瘦长,母的圆润。你那条鳞片圆,尾巴短,是母的。"

  "你还懂这个?"花臂从门框上直起身,下意识抬起右臂看了看自己花臂上的锦鲤。

  "过来我看看。"林野冲她招了招手。

  花臂犹豫了一下,从门框边走到床边,在花腿旁边坐下来,把右臂伸给林野。

  林野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让花臂内侧朝上。黑色运动背心裹着的胸脯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往前挺,迷彩短裤的裤腰很低,露出小腹上一条浅浅的马甲线。

  "你这纹身做了几次?"林野的手指沿着锦鲤的鳞片纹路往下滑。

  "三次,勾线一次,打雾一次,上色一次。"花臂的声音努力保持镇定,但林野的手指滑过她小臂内侧时,她的手指忍不住蜷起来,"每次四五个小时。"

  "小臂内侧最疼吧?"

  "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皮最嫩。"林野的拇指在她小臂内侧缓缓画了个圈,那一小片皮肤上纹着锦鲤的鱼腹,淡金色的鳞片细细密密,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颜色上得也好,淡金色最难调,稍微偏一点就变成了土黄。"

  "那个纹身师调了三次色才调出来。"花臂的声音微微发软,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林野松开她的手腕,忽然伸手落在她肩膀上:"你肩膀上也有?"

  花臂的肩膀上,黑色运动背心的肩带边缘,露出一小截纹身的尾巴——锦鲤的尾巴绕过她的肩胛骨,尾巴尖刚好探出背心边缘。

  "嗯,整条花臂从手腕一直到肩胛骨。"花臂偏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纹身尾巴,"肩胛骨上纹的是水纹和莲花。"

  "我看看。"

  花臂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拉下黑色运动背心的左边肩带。背心的弹力布料滑下去,露出左肩和半片肩胛骨——水纹从肩胛骨中间荡开,一朵重瓣莲花开在水纹中心,花瓣的边缘晕染着极淡的粉色,和她小臂上那条锦鲤的颜色呼应。

  她的皮肤很白,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分明,背心肩带挂在胳膊上,胸口的弧度在背心边缘若隐若现。

  林野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肩胛骨上的莲花花心。

  花臂的身体僵了一瞬,后背的肌肉在指尖下微微颤抖。

  "这朵莲花纹了多久?"林野的指腹沿着花瓣的线条缓缓移动。

  "两个...两个小时。"花臂的呼吸节奏乱了,她的舌钉快速舔着嘴唇,手指攥紧了腿上的迷彩短裤。

  "上色的时候疼吗?"

  "疼...肩胛骨上骨头硬,皮薄,纹身针刺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在震。"

  "但你还是纹了。"

  "想纹。疼也值。"

  林野的手掌整个贴上她的肩胛骨,掌心温热,覆在刚被指尖划过的皮肤上。花臂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身上一共几个纹身?"林野收回手,帮她把肩带拉回原位。

  花臂的肩膀被肩带重新裹住,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四个,花臂、肩胛骨这个、后腰还有一个小的、脚踝上还有一个。"

  "后腰的什么图案?"

  "一只燕子。"

  "南燕还是北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花臂终于笑了,舌钉在牙齿间一闪,"北燕,剪尾的。"

  "因为北燕归巢。"林野拿起蜂蜜水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你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吧。"

  花臂的笑容凝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锦鲤鳞片,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黄毛忽然从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垫上仰着脸看林野:"哥你怎么什么都懂啊?锦鲤公母你懂,纹身疼不疼你懂,连燕子分南北你都懂——你是不是背过百科全书?"

  "活的年头多了,自然就懂了。"林野把杯子搁回床头柜。

  "那你看看我!"黄毛跪坐起来,扯着自己浅粉色真丝睡裙的裙摆往上拉了拉,露出膝盖上方一小片皮肤,"你看我膝盖上这个疤——小时候摔的,你说我摔的时候是夏天还是冬天?"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疤是淡白色的,边缘模糊,约莫指甲盖大小。

  "夏天。"

  "为什么?"

  "冬天摔的话穿着厚裤子,膝盖上不会直接蹭掉皮。你这个疤边缘不规则,是直接蹭在粗糙地面上的——柏油路还是水泥地?"

  "...柏油路。"黄毛眨了眨眼,"小区门口那条路,夏天柏油晒化了,我骑自行车摔出去,膝盖在上面蹭出去半米。"

  "那应该很疼。"

  "疼死了!"黄毛松开裙摆,扑回床上重新托起腮帮子,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哥你太厉害了,真的。"

  林野伸手揉了揉黄毛蜜茶棕的头发,发丝细软,还带着洗发水的果香味。黄毛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绿毛和粉毛对视一眼,然后绿毛忽然举起手,像上课提问似的:"哥!我们也有问题!"

  "说。"

  "你能不能帮我们分辨一下——我们俩的挂耳染,哪个颜色更显白?"绿毛扯了扯自己耳边那缕薄荷绿的染发,粉毛也跟着扯了扯自己蜜桃粉的那缕。

  林野看了看她们俩,指了指粉毛:"她更白。"

  "为什么!"绿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因为蜜桃粉偏暖,衬亚洲人的黄调皮肤会提亮。薄荷绿偏冷,如果肤色不够白会显暗。"林野顿了顿,"但你染薄荷绿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有梨涡。薄荷绿搭梨涡,冷色系配深轮廓,笑起来的时候会显甜。"

  绿毛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上两个小小的梨涡真的陷了下去——她笑了,笑完又不好意思地抿住嘴,用薄荷绿的染发梢扫着自己的下巴。

  粉毛在旁边捂着嘴笑,被绿毛一肘子捅在腰上。

  沈卿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林野挨个点评每个姑娘的纹身、伤疤、染发,她的嘴角一直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但在林野的手贴上花臂肩胛骨的那一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攥紧了腿上的裙摆。

  她忽然站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空杯子:"我再去续一杯。"

  "不用。"林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这杯还温着。"

  沈卿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秒,然后她重新坐下来,把杯子放回去,动作依然安静而熟练,但坐下来的时候坐得比刚才近了一点。

  林野的手从她手腕上松开,顺便落在她肩膀上,手指撩起一缕她披散的黑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柔软而蓬松,白茶洗发水的清香从发梢溢出来。

  "头发吹干了吗?"他问。

  "吹了九成。"沈卿的声音很轻,"发根还留了一点潮气,太干会毛躁。"

  "你对头发很讲究。"

  "以前学过一点发型设计。"

  "怪不得你编辫子那么快。"林野松开她的头发,手指从她耳后划过,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耳朵上怎么没有耳洞?"

  "怕疼。"沈卿的耳垂在他指尖下迅速变红,但她没有躲开,"小时候看同学用针穿耳洞,流了好多血,就不敢了。"

  "那就不打。"林野收回手,"你的耳朵长得好看,不打耳洞也好看。"

  沈卿低下头,月白色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的朱砂痣在灯光里轻轻起伏——她的心跳加快了。

  齐刘海依然坐在床的最角落,把脸埋在旺财的猫毛里,但她的手指在旺财的肚皮上攥成了拳头。

  她能听见林野对每个姑娘说的话——对花腿的纹身好奇,对花臂的锦鲤了解,对黄毛的伤疤温柔,对绿毛粉毛的染发专业,对沈卿的耳朵赞美。

  每个姑娘都被他看到了,关注了,碰触了。

  只有她还没有。

  她抱紧旺财,猫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扫过她的手腕。

  然后她听见林野的声音:"齐刘海。"

  她猛地抬起头,齐刘海甩到两边,露出下面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委屈。

  "过来。"林野冲她招手。

  齐刘海抱着旺财站起来,从床角走到林野右手边。黄毛自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齐刘海坐下来,旺财从她怀里跳出去,踩着黄毛的后背跳下床,跑到落地窗边的猫窝里盘成一团。

  齐刘海没了猫挡在胸前,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鹅黄色睡裙的裙摆太长,盖住了她的腿,只露出一双穿着白色棉袜的脚。

  "抬头。"林野说。

  齐刘海慢慢地抬起头,露出齐刘海下面那张小巧的脸——眉毛细细的,眼睛不大但眼尾微微上挑,鼻子很小巧,嘴唇薄薄的透着粉。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额头上的毛细血管都隐约可见。

  "你一直低着头,是怕我看你?"林野问。

  齐刘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那就是怕。"林野伸手拨开她额头上的齐刘海,露出下面光洁的额头和两条细细的眉毛,"为什么要怕?我又不吃人。"

  "不是怕哥..."齐刘海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的睫毛在林野指尖下扑扇着,像蝴蝶翅膀上的磷粉被风吹得乱颤,"是怕自己——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让哥讨厌。"

  "那你现在说错话了吗?"

  "...好像还没有。"

  "做错事了吗?"

  "...也还没有。"

  "那我讨厌你了吗?"

  齐刘海愣了一下,然后嘴唇抖了抖,挤出两个字:"没有。"

  "所以你在怕什么?"

  "怕...怕那种还没发生的事情。"齐刘海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但她拼命忍着,忍得嘴唇都在抖,"我从下午回来就一直想,晚上要来哥的房间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怯场,不要脸红,不要结巴。但一到门口我就腿软了——我连敲门都不敢,是沈卿拉我进来的。进来之后我又坐在最角落,把脸埋进猫毛里,连看都不敢看你。我听你和花腿聊纹身,和花臂聊锦鲤,和黄毛聊伤疤,和绿毛粉毛聊染发,和沈卿聊耳洞——你懂好多,你好厉害,你什么都看到,什么都知道,我更不敢说话了,我怕我一开口你就发现其实我什么都不懂,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像是在把憋了一整晚的话都倒出来。说完之后她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猛地闭上嘴,低下头,齐刘海重新遮住了脸。

  林野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之后,他伸出手,用食指抵住她的下巴,缓缓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什么都不懂?"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旺财最喜欢被摸哪里?"

  齐刘海眨了眨眼:"耳朵根。它耳朵根后面有一小块秃毛,那里最敏感,一摸就咕噜。"

  "它一天吃几顿?"

  "三顿。早上猫粮,中午罐头,晚上生骨肉。"

  "它怕不怕洗澡?"

  "怕。但要是我抱着它洗,它就不怕。"

  "所以。"林野的食指从她下巴上移开,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懂猫。你不懂纹身,不懂锦鲤,不懂染发配色,不懂耳洞疼不疼——但你懂猫。每个人懂的东西不一样,你不用什么都会。"

  齐刘海愣愣地看着他,鼻尖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还有。"林野收回手,靠在床头,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你觉得我懂很多——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懂纹身?"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也想纹。"

  "哥你想纹什么?"

  "狼。后背上,一整只狼,从肩胛骨到腰。"林野用手在自己后背上比划了一下,"但后来没纹。"

  "为什么?"

  "因为怕疼。"林野笑了一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花臂说纹身针刺进去能感觉到骨头在震——我光听她说就觉得疼。"

  齐刘海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笑声很轻很短,像一小串水泡从水底冒上来,啪地一声破了。但笑完之后她的嘴角还弯着,颧骨上浮起两团浅粉色,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了。"林野放下杯子,看着她,"笑起来好看。以后多笑笑。"

  齐刘海的耳朵尖又红了,但她没有再把脸藏起来。

  黄毛从旁边凑过来,趴在林野的肩膀上,扯着齐刘海的睡裙袖子:"我早就说了嘛,哥又不会吃人——而且就算吃人,他肯定先吃花臂,花臂肉多。"

  "黄毛你放什么屁!"花臂从床尾探过头来,拿墨镜腿敲了一下黄毛的脑袋,"你自己瘦得跟排骨似的,哥要吃也是先吃排骨。"

  "排骨好,排骨补钙。"黄毛捂着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花腿在床尾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忽然接了一句:"你们争什么?哥要吃肯定先吃沈卿——沈卿天天给他泡蜂蜜水,早入味了。"

  沈卿被这突然的调侃弄得一愣,然后抿嘴笑了,低下头,黑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绿毛和粉毛挤在一起,终于忍不住齐声叫起来:"我们也要被吃!我们也要!"

  "你们两个小崽子肉太嫩,哥不爱吃嫩肉。"花臂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才不是!哥刚才还说我笑起来甜——甜的肉肯定好吃!"绿毛鼓起腮帮子,两个梨涡深深的。

  "甜的是糖醋排骨,不是人肉。"花臂纠正她。

  "那我们就当糖醋排骨!"粉毛嘻嘻笑起来,挂耳染的蜜桃粉在她耳边晃来晃去。

  齐刘海看着她们斗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又一次笑出声来。

  林野靠在床头,看着满屋子叽叽喳喳的姑娘们,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搁回原处。

  他拍了拍手:"行了。别争了。今晚谁都别想让我吃——但床位可以申请。"

  "真的?"黄毛眼睛一亮,从床上弹起来跪坐着,"主卧床够大!两米二!挤一挤能睡——能睡多少人?"

  她回头看看花腿,花腿扫了一眼床:"横着睡八个人没问题,竖着睡的话——六个人比较舒服,八个人得侧着。"

  "我侧着!"黄毛举手。

  "我也侧着!"绿毛和粉毛同时举手。

  "那齐刘海呢?"花臂靠在床头,用墨镜腿指了指齐刘海,"你看她那个小身板,侧着睡一晚上能把她肋骨硌断。"

  "我——我可以睡地板。"齐刘海小声说。

  "睡什么地板。"林野伸手拍了拍自己右手边的位置,"这半边给你。你瘦,占不了多少地方。"

  齐刘海的眼睛瞪大了,齐刘海下的眉毛挑起来,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挤出两个字:"真的?"

  "真的。"

  她挪到林野右手边,小心翼翼地侧躺下来,鹅黄色的睡裙在床单上铺开。她侧着身,蜷起腿,脑袋搁在枕头的边缘,离林野的肩膀还差十公分。

  "再近点。"林野说。

  齐刘海又挪了挪,脑袋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她闻到了林野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蜂蜜水的甜。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水的水面在跟着震。

  黄毛从另一边翻上床,直接贴着林野的左手边躺下来,真丝睡裙的裙摆卷上来露出半截大腿。她一点也不客气,脑袋直接枕在林野的肩膀上,蜜茶棕的马尾散在他胳膊上。

  花腿从床尾挪上来,在黄毛外侧躺下,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滑到腰际,露出整条纹着玫瑰的大腿。她翻了个身,面朝黄毛背朝外,顺手把果盘里最后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绿毛和粉毛从床尾爬到床头,在齐刘海外侧挤成一团。她们的卡通睡衣蹭在一起,四只小腿在床单上叠成一片白花花的光影。

  花臂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反手把主卧的门关上。

  红木实心的门板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她走到床边,在花腿外侧躺下来,把手里一直拎着的枕头垫在脑袋下面。黑色运动背心裹着的胸脯在侧躺时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花臂上的锦鲤纹身在床头灯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沈卿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她把床头柜上林野喝了一半的蜂蜜水端起来放在床头灯座旁边,防止谁翻身打翻杯子。然后她绕到林野左手边,在黄毛和床头柜之间那一小块空隙里侧身躺下。

  月白色的棉质睡裙贴着她的身体线条,她在床单上蜷起腿,黑发铺散在枕头上,白茶洗发水的清香从发丝间漫出来,混着林野身上的木质沐浴露味。

  两米二的床,横着睡了八个人。

  林野躺在正中间,右手边是齐刘海蜷成小小一团,左手边是黄毛枕着他的肩膀。花腿、绿毛、粉毛、花臂、沈卿在他两侧依次排开。

  床垫是记忆棉的,每个人的体重都在床垫上压出一个舒服的弧度。八个身体挨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互相传递,在床单上汇成一片温暖的洋流。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八个人身上,在墙壁上投下一片高低起伏的影子。

  落地窗的窗帘没拉,月光从花园里涌进来,把床单染成银白色。自动灌溉系统的喷头还在草坪上缓缓旋转,水雾在月光里拉出一道极淡的虹——那道虹的尾巴刚好落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碎成细密的水珠。

  黄毛枕着林野的肩膀,鼻尖蹭着他的T恤领口,忽然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哥,你身上真好闻。"

  "沐浴露的味道。"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下巴蹭到她蜜茶棕的头发。

  "不是沐浴露,是另一股味道——就是你的味道。说不清楚,但是好闻。"

  "体味。"花臂从床那头传来闷闷的声音,她侧着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上的锦鲤尾巴在床头灯里若隐若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味,基因决定的。你喜欢一个人的体味,说明你们的基因匹配度高。"

  "花臂你还懂这个?"黄毛翻过身去看她,真丝睡裙的吊带又滑下了一边肩膀。

  "纹身店老板跟我说的,他纹了二十年,阅人无数,说什么体味干净的人血也干净,纹出来的颜色都鲜亮。"花臂翻了个身,仰躺着望着天花板,花臂内侧的淡金色锦鲤鳞片在灯光里闪烁。

  "那哥的体味肯定特别干净。"黄毛把脸埋回林野的肩膀,用力吸了一口,"因为哥什么都干净。"

  "花痴。"花腿在黄毛背后笑了一声,抬脚用脚趾夹了一下黄毛的小腿肚。

  黄毛小腿被夹,小腿肌肉一缩,整个人往林野身上又挤了挤。真丝睡裙的布料滑得像水,她的胸脯隔着两层布料贴在林野的胳膊上——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弹性。

  "花腿你别夹我!"黄毛扭过头去瞪花腿,但身体并没有从林野胳膊上离开。

  "就夹你。你一个人占那么大块地方,我和花臂快被你挤到床底下去了。"花腿说着又夹了一下。

  "那你往那边挪啊!"

  "那边是花臂,花臂那边是墙——你想让我穿墙?"

  "那你夹花臂去!"

  "我刚夹过她了,没反应。"

  "你拿脚趾夹我大腿根我当然没反应!"花臂从枕头里抬起头,舌钉在嘴唇间狠狠闪了一下,"你要是拿膝盖顶我一下我肯定有反应。"

  "我不敢膝顶你,你纹身针都不怕我怕你一拳把我从床上打下去。"花腿说着把腿缩回来,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滑到腰间,整条玫瑰大腿从脚踝到腿根全露了出来。

  绿毛和粉毛在齐刘海外侧已经完全打成了一团——她们俩为了争谁挨齐刘海更近一点,四条腿在床单上绞在一起,卡通睡衣的衣摆都卷到了肚脐眼上面,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腰。

  "你过去一点!"绿毛推粉毛。

  "你才过去一点!"粉毛推绿毛。

  "我先来的这个位置!"

  "明明是我先!"

  齐刘海夹在她们俩和林野之间,整个人被挤得只能侧着蜷起来。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往外挪,而是静静地把脸靠在林野右臂外侧,鹅黄色睡裙的领口微微张开了,露出锁骨上方一片白到透明的皮肤。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品尝每一口都带着林野身上木质香和蜂蜜水甜味的空气。

  沈卿在床的最左侧,她的位置最安静。月白色睡裙整整齐齐地裹着她的身体,黑发铺在枕头上和床单上。她侧躺着,面朝林野的方向,目光越过黄毛的肩膀落在他侧脸上。

  床头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唇角一直弯着,弯了一整晚,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钩子轻轻提住。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住。

  林野躺在正中间,感受着八个姑娘的体温从四面八方汇过来。

  右手边齐刘海的额头抵着他的胳膊,呼吸透过T恤布料渗进来,湿热而轻柔。左手边黄毛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真丝睡裙下的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花腿的脚趾偶尔从黄毛小腿上扫过来碰到他的膝盖,花臂翻身的幅度会通过床垫传到他身下,绿毛粉毛打闹的笑声在他耳边炸开。

  沈卿的目光像一层极轻的薄纱,始终覆盖在他身上。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

  "啪"一声,主卧陷入黑暗,只有花园里那轮月亮把银白色的光铺满落地窗。

  "睡觉。"他说。

  "晚安哥——"黄毛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嘟起嘴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嘴唇柔软湿润,还带着蜂蜜水的甜味。

  "你说你只是想申请床位。"林野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附赠晚安吻!"黄毛理直气壮地重新枕回他肩膀上。

  然后花腿从黄毛背后探过身来,碎花睡裙的衣袖擦过黄毛的耳朵,她的嘴唇贴在林野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的晚安吻。"

  花臂从最外侧伸手过来,手掌拍在林野胸口上,力道不轻不重:"我不亲,我拍一下——晚安。"

  "花臂你怂。"黄毛在黑暗里嘲笑她。

  "谁怂?谁说我怂?"花臂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我这是矜持。"

  绿毛和粉毛从齐刘海那边爬过来,两个脑袋凑到林野面前,挂耳染的薄荷绿和蜜桃粉在月光里闪着诡异的光。她们在林野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在床单上笑成一团。

  齐刘海在黑暗里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从林野胳膊上抬起头,嘴唇凑到他耳垂边,用气声说了一句"晚安哥",然后在耳垂下方靠近下颌骨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吻完之后她迅速缩回原位,把脸埋进枕头里,鹅黄色睡裙的领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沈卿最后一个。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在林野左手边。但她的手指从床单上移过来,轻轻搭在林野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指腹柔软,像一小片月光落在他手背上。

  "晚安。"她轻声说。

  林野在黑暗里翻过手掌,握住了沈卿的手指。

  她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蜷在他的掌心,像一只归巢的北燕。

  花园里的喷头还在缓缓旋转,水雾在月光里拉出的虹已经消散了,但草坪上的水珠还在草叶尖上闪烁,像无数颗碎钻撒在银白色的地毯上。

  烧烤架上的炭火彻底熄灭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被夜风吹散,金银花的清香重新占领了花园和主卧。

  旺财在落地窗边的猫窝里翻了个身,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瞬,然后闭上。

  猫尾巴在窝边扫了扫,卷起来盖住自己的鼻尖。

  主卧里,八个姑娘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记忆棉的床垫记住了每个人的体温和弧度,两米二的床上八个人的身体挨在一起,像一窝互相取暖的幼兽。

  林野躺在正中间,左手握着沈卿的手指,右手边齐刘海的额头重新抵在他胳膊上,黄毛的脸埋在他肩窝里。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水。

  水面在月光里泛着一圈极淡的涟漪——不知道是哪个姑娘翻身时床垫的震动传过去的。

  他闭上眼。

  落地窗外,夜色沉静,金银花还在悄悄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