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让我们怎么还啊(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1.1万 字
林野靠在床头,看着这间主卧被八个姑娘填得满满当当。
黄毛趴在他手边,深棕色的瞳仁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
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他,嘴唇弯出一个促狭的弧度:"哥,你刚才在沙发上说可以来敲门,我们来了,然后呢?"
花臂在床尾盘腿坐下来,把那个拎了一路的枕头抱在怀里,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决策的语气接话:"然后睡觉啊,还能干嘛。"
"睡觉?"
黄毛从床垫上弹起来,蜜茶棕的发尾甩过林野的手臂,
"花臂你抱着个枕头过来,就为了睡觉?那你回你自己房间睡不就行了?"
"我房间床垫没哥的软。"
花臂面不改色。
花腿在旁边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西瓜递给林野,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刀:"花臂你撒谎的水平还是不行。你下午在商场试了八个床垫,最后挑的那个比哥这个还软,你以为我没看见?"
花臂的脸红了,花臂上的锦鲤跟着绷紧了鳞片。
"以后...哥就住这里了?"
黄毛趴在床垫上,双手托腮,深棕色的瞳仁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亮晶晶的。
她的真丝睡裙吊带滑下来一截,露出瘦削的肩膀,锁骨窝里还残留着刚才洗澡时被热水蒸出来的淡粉色。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说大声了就会把这场梦震碎。
"嗯。"
林野靠在床头,端起沈卿刚给他续的那杯蜂蜜水抿了一口。
"我们以后...也住这里了?"
黄毛又追问了一句,这一次声音更轻了,尾音微微发抖。
"你说呢。"
林野把蜂蜜水搁回床头柜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黄毛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闷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花臂盘腿坐在床尾,把那个拎了一路的枕头抱在怀里,花臂上的锦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她低着头,舌钉在嘴唇间动了好几下,然后用一种极其罕见的、没有任何嚣张劲的语气开口。
"前几天我们还蹲在合租屋客厅里,兜里凑不出五块钱。"
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们六个站在茶几前面,一个一个报自己兜里还剩多少钱——我报了一块五,花腿报了八毛,齐刘海报了两毛还是三毛来着——"
"三毛。"
齐刘海坐在床角,旺财趴在她膝盖上,猫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但补这一句的时候补得很快。
"对,三毛。"
花臂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加起来不到五块钱。六个人。那时候我觉得明天就会被赶出去睡大街。"
花腿坐在床尾边上,手里还举着那个叉西瓜的小叉子,腿上的玫瑰纹身在床头灯下红得扎眼。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的那朵玫瑰,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接话。
"我那时候已经在网上搜桥洞了。哪个桥洞不漏风,哪个桥洞没有流浪汉占着,哪个桥洞离公共厕所最近——我都查过了。"
绿毛和粉毛挤在床尾的角落里,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蹭成一团。
绿毛抱着新买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薄荷绿的挑染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们那时候连奶茶都买不起。四个人凑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凑来凑去差一块五。"
粉毛在旁边猛点头,蜜桃粉的发尾跟着晃了两下。
"老板出来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就走了。那杯柠檬水最后也没买成。"
沈卿坐在林野左手边,月白色的棉质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
她伸手把林野面前的蜂蜜水杯挪正了一点点,动作很轻。
然后她开口,声音温柔但笃定。
"我被房东赶出来那天晚上,背着双肩包在夜市里走了两个小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然后我找到了黄毛,黄毛带我去了烧烤摊,哥说——"
她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我没意见,她能愿意和我们挤就行。’"
她模仿林野的语气模仿得有七分像,说完自己先笑了。
黄毛从手臂里抬起脸,蜜茶棕的发丝被眼泪黏在脸颊上,睫毛上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水珠。
她看着林野,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然后用一种又哭又笑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哥你他妈——你把我们从一个破出租屋捡回来,现在塞进了八百六十平的别墅——你让我们怎么还啊——"
林野把手里的烟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整张脸重新按回手臂里。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黄毛后脑勺上的时候,指尖穿过那些蜜茶棕的发丝,指腹触到了她后颈上那一小片被眼泪浸得微凉的皮肤。她的真丝睡裙吊带彻底滑到了臂弯处,露出大半个瘦削的肩膀和锁骨窝里那抹热水蒸出来的淡粉色。
"不用还。"
他说。
就三个字。
但他的拇指在说话的同时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她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窝的流浪猫,但指腹上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蹭过她细腻的颈窝时,黄毛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不是哭的那种抖,是某种更深的、从脊椎末端窜上来的颤栗。
黄毛趴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闷闷的哭声透过真丝睡裙的布料传出来,哑哑的,但她的嘴角分明在笑。她的呼吸又热又潮,全喷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透过睡裙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了林野的手从后颈滑下来,顺着她脊椎的弧度,隔着一层真丝,缓慢地、若有若无地往下滑。
那层真丝太薄了。薄到他的指腹每一次按压,她都觉得自己脊椎上的皮肤在直接承受那种带着烟草味的、粗糙的温度。他的手停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掌心贴着她因为抽泣而微微起伏的背部曲线,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按住一件终于收归己有的东西。
"哥..."
黄毛从手臂里抬起脸,蜜茶棕的发丝被眼泪黏在脸颊上,睫毛上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水珠。她的鼻尖红了,眼眶红了,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肿起来,但她就那么仰着头看他,深棕色的瞳仁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湿漉漉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说‘不用还’,那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林野按在她后背上的手突然用力,把她整个人往前一推。她的脸重新埋进手臂里,但这一次不是趴在床垫上,而是整个人被推得侧过身,半边身子压在了林野搁在床上的大腿上。
她的睡裙下摆卷到了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瘦但结实的小腿和膝盖上方那一截被日光灯晒不着的、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她挣扎了一下,肩膀微微弓起来,但林野的手已经从她后背滑到了她腰侧,拇指卡在她肋骨最下面那一根的位置,其余四指贴着她腰窝的弧度,不轻不重地扣着。
"哥?你们——"
花臂在床尾抱着枕头,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性的、不确定的调侃。
林野没看她。他的视线落在黄毛露出那一截后腰上——真丝睡裙因为刚才的动作皱成了一团,腰窝那里凹下去一小片弧度,皮肤在床头灯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泽。他用拇指的指腹按了一下那个腰窝,黄毛整个人在他腿上弹了一下,闷闷地发出一声介于惊呼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我们什么?"
林野终于抬眼看花臂,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但他的拇指还停在黄毛腰窝里,缓慢地、顺时针地画着极小的圈。
花臂张了张嘴,舌钉碰在牙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脆响。她看着林野那只按在黄毛腰上的手,看着黄毛埋在手臂里那个又哭又笑又突然僵住的表情,看着黄毛露出来的那一截后腰上被拇指按压出来的红印,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但大脑像是突然宕机了,一个字都组织不出来。
"不。"
林野替她回答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你们不用还。但你们得想清楚一件事——我把你们捡回来,塞进这个别墅,不是因为你们欠我什么。"
他的手从黄毛腰窝里抬起来,重新按回她后脑勺上,把她整张脸从手臂里拎起来。黄毛被迫仰起头,蜜茶棕的发丝从脸颊两侧滑下来,露出她整张脸——红透了的眼眶,被眼泪浸得亮晶晶的睫毛,和那个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又哭又笑的嘴角弧度。
"是因为你们是我的。"
林野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每一个姑娘都听见了。
花腿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碎花睡裙的侧开衩被她自己的手指攥出了褶皱。她没有转身,但她的后背僵了一瞬,腿上的玫瑰纹身在灯光下红得像要滴血。
绿毛和粉毛同时停止了吸鼻子,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还蹭在一起,但两个人的手都停在了抱枕上,薄荷绿的挑染和蜜桃粉的发尾交缠在一处,像是某种无声的、同步的屏息。
沈卿坐在林野左手边,月白色的棉质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极轻地蜷了蜷,但她没有转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床头柜上那杯被林野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杯壁上凝着一圈极细的水珠,在灯下亮晶晶的,像黄毛睫毛上挂着的那几颗。
齐刘海坐在床角,旺财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的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被齐刘海遮住大半的脸上,照出她嘴角那个极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只有黄毛被林野按着后脑勺,被迫仰着头与他对视。她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和这个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用一种又哑又软的、完全不像是从那个会在夜市里跟人对骂的黄毛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的就你的。我们又没说不愿意。"
说完她把脸重新埋回手臂里,闷闷地补了一句,声音透过真丝睡裙的布料传出来,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早说啊——害我哭了那么久。"
"你哭不是因为怕被赶走。"
林野把手从她后脑勺上收回来,重新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从床头柜上捡起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指间。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哭是因为你终于不用再怕了。"
. 黄毛趴在手臂里,肩膀又抽了一下,但这一次没发出哭声。她的耳廓在蜜茶棕的发丝间红透了,红到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那些细小的血管。
花臂在床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花臂上的锦鲤在昏暗的灯光下跟着绷紧了鳞片,然后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语气开口。
"行吧,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你说你的就你的呗——但我说清楚了,我不叫你主人,我顶多叫你哥。"
她顿了顿,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补了一句。
"除非你让我也哭成黄毛那样。"
"花臂你闭嘴!"
黄毛从手臂里弹起来,蜜茶棕的发尾甩过林野的手臂,抓起床上的一个抱枕就往花臂身上砸。花臂抬胳膊格挡,抱枕砸在她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笑出来,眼泪还没干,笑声已经比刚才那场集体哭泣还要响亮。
花腿从落地窗前转回来,碎花睡裙的侧开衩被她整了又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得压不住了。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捡起被黄毛甩到地上的抱枕,腿上的玫瑰纹身在弯腰的瞬间从睡裙侧开衩里完整地露出来,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腿根,花瓣层层叠叠,在床头灯下红得近乎妖冶。
她直起腰,把抱枕搁回床尾,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评论天气的语气开口。
"花臂你刚才说‘你顶多叫他哥’的时候,声音明明在发抖。"
"你放屁!"
"我没放屁。你舌钉刚才磕在牙齿上响了三次,你紧张的时候舌钉才会磕牙。"
花臂的脸又红了。这一次红得比刚才被拆穿撒谎时还要快,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舌钉确实在牙齿上又磕了一下,发出那声该死的金属脆响。
绿毛和粉毛抱在一起笑出声,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蹭成了一团,薄荷绿和蜜桃粉彻底分不清了。绿毛笑得把脸埋进抱枕里,粉毛笑得直拍绿毛的后背,两个人同步得像是在照镜子。
林野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看着这群姑娘在哭了笑、笑了闹。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压不住的弧度,拇指在没点的烟嘴上缓慢地摩挲着。
沈卿坐在他左手边,月白色的棉质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她没有参与这场枕头大战,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群姑娘闹,嘴角弯着一个温和的笑。然后她侧过头,看向林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哥,你刚才说的‘你们是我的’,是认真的吗。"
林野转头看她。月白色的睡裙领口很保守,只露出她一小截锁骨和脖颈之间那块月白色的皮肤。她的睫毛很长,在床头灯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盖住了她眼睛里那些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察觉的期待。
他没回答。
他把夹在指间的那根没点的烟搁回床头柜上,然后伸手,不是按在沈卿后脑勺上,而是用食指的指背,极轻地、从她锁骨那截月白色的皮肤上划了一道。从锁骨窝划到肩头,再划回来,最后停在她睡裙领口的边缘。
沈卿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的后背僵了零点几秒,月白色的棉质睡裙下,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指背划过的地方泛起了极淡的红。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停在自己领口边缘,拇指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蹭着棉布边缘那一小截缝线,食指的指背还贴在她锁骨的弧面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蜂蜜水的温度。
"认真的。"
他说。
就三个字。
跟他对黄毛说的那三个字一模一样。
沈卿低下头,月白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微微起伏。她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像一小块被加热的月白色玉石。她伸手把林野面前那杯蜂蜜水挪正了一点点——其实它已经是正的了——然后把手收回来,放进自己睡裙的褶皱里,指尖攥了一小截棉布,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还是温柔的,笃定的,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在那个"好"字的尾音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压不住的颤。
黄毛和花臂的枕头大战终于告一段落。黄毛的发丝彻底散开了,蜜茶棕的长发披在肩上,几缕被汗黏在锁骨和脖子上。她喘着气,深棕色的瞳仁在灯下亮得惊人,看着林野,嘴唇弯出一个促狭的弧度。
"哥,你刚才是不是偷偷跟沈卿姐说什么了?我听见你说了三个字。"
"嗯。"
"说什么了?"
"不用还。"
林野面不改色。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趴在床垫上直捶床。蜜茶棕的发尾在床单上扫来扫去,真丝睡裙的吊带又滑下来一截,露出她瘦削的肩膀和锁骨窝里那抹已经褪成粉白色的痕迹。
花臂盘腿坐在床尾,把枕头重新抱回怀里,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开口:"哥你撒谎的水平是真不行。你对沈卿姐说的不是‘不用还’。你对黄毛说‘不用还’的时候手按在她后脑勺上,你对沈卿姐说的时候手放在——"
她没说完。
因为沈卿抬起头,用那种温和的、笃定的、但不知为何让花臂后脊发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花臂闭嘴了。舌钉在嘴唇间老老实实地停着,没敢再磕一下。
花腿在旁边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西瓜,递到林野面前,腿上的玫瑰纹身在弯腰的瞬间从睡裙侧开衩里露出来一截。她没有看花臂,也没有看沈卿,只是看着林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汇报工作的语气开口。
"哥,西瓜。刚才没来得及给你——被她们闹忘了。"
林野接过小叉子。他的手指在接过叉子时,指尖从花腿的食指侧缘划过去,触到了她手指上那一小片被西瓜汁弄湿的皮肤。触感是凉的,但她的指节在他触碰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你也想问问题。"
林野咬了一口西瓜,汁水在口腔里化开,甜得有些发腻。他把西瓜咽下去,抬眼看花腿。
"问。"
花腿站在床边,碎花睡裙的侧开衩还敞着一截,腿上的玫瑰纹身完整地展露在灯光下。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朵玫瑰,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跟她踢人时完全不同的、平静但低哑的声音问了一句话。
"哥,你刚才说我们是你的。那我们腿上的东西——也是你的吗。"
她问的是纹身。但她的手指在睡裙侧开衩的边缘上,指甲轻轻刮着那层面料,刮出一道道极细的褶皱。
林野把手里的小叉子搁在床头柜上,看着花腿腿上的那朵玫瑰——从膝盖延伸到腿根,花瓣层层叠叠,花枝的线条在靠近腿根的地方绕出一个近乎色情的弧度。那朵玫瑰是他带她去纹的。那天她躺在纹身椅上,咬着牙,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只是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臂的皮肤里,留下一排月牙形的血印。
"你腿上的东西——"
林野站起来。他比花腿高出大半个头,站起来之后,花腿必须仰起头才能看他的眼睛。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挡住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但让她的碎花睡裙在阴影里显得更薄更透,腿上的那朵玫瑰在暗处反而更红了。
"——当然也是我的。"
他伸手,不是摸她的脸,也不是像对黄毛那样按她后脑勺,而是把手放在她碎花睡裙侧开衩的边缘,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层薄薄的面料,极轻地、将侧开衩往上提了两厘米。
那朵玫瑰最上面的一瓣花瓣露了出来。
花腿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睫毛往下压,没看林野,只是盯着自己腿上那朵被他亲手放进来的玫瑰,盯着他手指捏着自己睡裙侧开衩的那两根手指,盯着他拇指上那层薄茧蹭过睡裙面料时留下的细微波纹。
"那以后不许再在网上搜桥洞了。"
林野松开捏着她睡裙侧开衩的手指,那层面料重新落回去,遮住了玫瑰最上面那瓣花瓣。他的声音还是平淡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种不容置疑的地方直接砸下来。
"你以后只许搜一个地方——这个别墅的地址。记住了?"
"记住了。"
花腿的睫毛抬起来。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把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整了整,整好之后弯腰把床头柜上的果盘端起来,用一种极其刻意的事、假装自己完全没有被刚才那两厘米提开衩影响到的语气开口。
"西瓜还要吗。我再给你叉一块。"
"不要了。太甜。"
"哦。"
花腿端着果盘转过身,走回暖榻边上,把果盘搁在小茶几上。她的背影在碎花睡裙下有着舞者特有的挺拔弧度,腿上的玫瑰纹身在每一步走动时从侧开衩里一闪一闪地露出来,像是在暗处开了一朵会移动的花。
绿毛和粉毛还抱在一起,但没有在看闹剧了。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挂耳染蹭成一团,正在窃窃私语什么。绿毛的嘴唇几乎贴在粉毛耳朵上,薄荷绿的挑染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她的嘴型,只偶尔漏出几个词。
"——你问——不——我不好意思——"
"——一起问——反正哥刚才都说了——"
粉毛猛摇头,蜜桃粉的发尾甩在绿毛脸上。绿毛被甩了一脸头发,非但没恼,反而把粉毛抱得更紧了。她把下巴搁在粉毛肩膀上,用一种压得极低的、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我们一起数到三,一起说。"
"——好。"
"一——二——"
"哥!"
两个人同时喊出声。
林野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又夹起了那根没点的烟。他看着这两颗蹭成一团的挂耳染脑袋,挑了一下眉。
"嗯。"
"我们俩——"
绿毛先开口,但只说了三个字就卡壳了,薄荷绿的挑染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剩下一只眼睛在发丝间隙里闪闪烁烁地看着林野。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憋得脸都红了。
粉毛看她这样子,急了,拍了一下她后背,用一种连珠炮似的速度把话全倒了出来。
"哥我们俩想问的是你刚才对黄毛姐说的那些话算不算数——不是不用还那三个字是你后面说的那个我们的那三个字——我们俩也是你的吗——我们俩那天在商场试睡裙的时候其实就商量好了如果你哪天不要我们了我们就偷偷在你别墅门口搭个帐篷住反正你赶我们我们也不走——但我们现在想知道你到底要不要我们——"
她一口气说完,蜜桃粉的发尾在空中甩了三四下,胸口微微起伏,睡裙上的小碎花跟着她的呼吸频率一晃一晃的。然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整张脸从脖子烧到额头,蜜桃粉的挑染映着那张红透了的脸,活像一颗熟过头的水蜜桃。
绿毛在旁边已经把头彻底埋进抱枕里了,只露出两只红得透明的耳朵和一小截薄荷绿的挑染。她闷在抱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窒息了一样的呻吟。
"粉毛你怎么全说出来了——啊啊啊啊——"
"是你让我一起问的!"
"我没让你一口气全倒出来!还说什么搭帐篷——你说搭帐篷干什么——呜——"
林野看着这两个闹成一团的姑娘,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用烟嘴那一端点了一下床头柜的台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脆响。
绿毛和粉毛同时停止闹腾,两颗脑袋同时转向他,薄荷绿和蜜桃粉的挑染还缠在一起,两双眼睛同时盯着他,瞳孔里映着同一个床头灯的光源。
"你们两个。"
林野用烟嘴指着绿毛,然后转向粉毛。
"也是我的。帐篷不用搭了。别墅里房间多的是——但你们俩今晚挤在床尾那个角落里,抱枕都抱不好,还想一个人睡一间房?"
"不想!"
两个人同时喊出声。
然后又同时红了脸。
花臂在床尾发出一声极其故意的、拖长了音的"噫——",把枕头抱在怀里,花臂上的锦鲤跟着她耸肩的动作抖了抖。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口:"绿毛粉毛你俩完了。你俩现在这状态,跟黄毛刚才哭之前一模一样——黄毛你刚才就是先从这种脸红开始的。"
"花臂你今天是非要我把你从床上踹下去是吧。"
黄毛从床垫上弹起来,蜜茶棕的发尾甩过花臂的脸,她整个人扑过去,两只手掐在花臂腰上,花臂被掐得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笑,枕头掉在床单上,两只手去格挡黄毛的攻击。两个人滚在床尾,睡裙下摆都卷到了大腿以上,露出四条白花花的腿和黄毛腿上那一小片刚才哭的时候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花腿端着果盘躲开了这两个滚成一团的女人,走到床头柜边上,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开口提醒。
"别把果盘撞翻了。西瓜汁撒在床单上很难洗。"
"让她们闹。"
林野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看着这群姑娘在他的床上滚成一团。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黄毛的鼻尖还红着,蜜茶棕的发丝黏在汗津津的锁骨上;花臂的花臂上的锦鲤在笑闹中蹭出了红印,舌钉在张开的嘴唇间一闪一闪;花腿站在旁边端着果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碎花睡裙侧开衩被她自己攥出了褶皱;沈卿坐在他左手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弯着一个温和的笑,但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像一小块正在被加热的月白色玉石;绿毛和粉毛又抱在一起了,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蹭成了一团,两个人的手同时举着手机,正在拍黄毛和花臂打架的视频,粉毛的手指戳在屏幕上,绿毛的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个人在同步地笑。
沈娜坐在床的最边角,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群姑娘闹。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片刻——黄毛的红眼眶,花臂的紧张舌钉,花腿攥着睡裙侧开衩的指节,沈卿红透的耳根,绿毛粉毛同步的傻笑——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他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比之前更明显了,明显到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在笑。
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她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林野,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林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转过头,与她对视,夹在指间的那根没点的烟顿了一下。
沈娜比他大。但在这一刻,在所有姑娘都在哭完笑完闹完之后,她坐在床的最边角,红着眼眶,用一种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露出来的、极其脆弱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在说:那我呢。
林野把那根没点的烟搁在床头柜上。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朝沈娜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是一个邀请。
也是一个命令。
沈娜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大,掌纹很深,虎口有一层薄茧,刚才这只手按过黄毛的后脑勺,划过沈卿的锁骨,捏过花腿的睡裙侧开衩。
现在这只手掌心朝上,在等她。
她站起来。睡裙的下摆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垂到小腿,但她在走向林野的那三步里,裙摆边缘扫过床单,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她直接坐到了林野右手边——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所有的姑娘都刻意或者不刻意地留出了那个位置——然后她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
"我——我本来不想哭的——我真的不想哭的——我看着她们哭我都没有哭——我就是——我就是看着你刚才那个表情——就你看她们闹的时候那个表情——"
她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跟她平时那种冷静的、稳重的语气判若两人。
"你那个表情就好像——就好像你在看一群终于不用再淋雨的猫——然后我就受不了了——我明明比你还大——"
"跟年纪没关系。"
林野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跟对黄毛一模一样的动作,但力度轻了许多,只是把五指穿过她头发,指腹贴在她后脑勺的头皮上,缓慢地、轻轻地按摩着。
"你也是我的。"
第四个。
今晚第四个被他用这三个字盖了章的女人。
沈娜埋在手掌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她的嘴角分明在笑。跟黄毛一模一样的表情,又哭又笑,狼狈又真实。
沈卿看着自己的妹妹埋在手掌里哭,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她伸手,月白色的棉质睡裙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她纤细的手腕。她把沈娜睡裙的下摆整了整——整的是刚才她走过来那三步里卷起来的那一小截边缘——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回自己睡裙的褶皱里,指尖重新攥了一小截棉布。
花腿放下果盘,用叉子叉了两块西瓜,一块递给沈卿,一块搁在沈娜旁边的小碟子里。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一件自己重复了无数次的事。她把小叉子搁回果盘边上的时候,用一种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刚才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是站在落地窗前整了好一会儿睡裙才转回来。"
"花腿你说什么?"
花臂从床尾探过头,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我说你刚才被黄毛掐腰的时候笑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花腿面不改色。
花臂:"..."
黄毛从床尾爬回来,蜜茶棕的发丝彻底散了,披在肩上,几缕被汗黏在锁骨和脖子上。她爬回林野身边,看了一眼埋在他右侧手掌里哭的沈娜,然后仰头看林野,深棕色的瞳仁在灯下亮晶晶的,嘴唇弯出一个促狭的弧度。
"哥。"
"嗯。"
"你刚才对沈娜姐说的也是那三个字吧?你现在已经对四个人说了那三个字了——黄毛,沈卿姐,绿毛粉毛算一个人,沈娜姐——你打算今晚对八个人都说一遍吗。"
林野低头看她,拇指还在缓慢地按摩着黄毛后颈那一小片被眼泪浸得微凉的皮肤。他的手指就停在她后颈上,指腹贴着她细腻的皮肤,时不时用极轻的力道画一个小圈。
"你对这个数字很有意见?"
"没有。"
黄毛把下巴搁在他大腿上,歪着头看他,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床头灯的光和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的睡裙吊带又滑下来了,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锁骨窝里那抹已经被蹭成淡粉色的痕迹。
"我是想说——如果你打算对八个人都说一遍的话——你先对那三个说吧。"
她用下巴指了一下床尾。
花臂正抱着枕头试图从花腿那里套出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绿毛和粉毛在翻看刚才拍的打架视频,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蹭成了一团,同步地笑得在抱枕上发抖;齐刘海坐在床角,旺财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低头摸着猫的肚子,手指在猫肚皮上的绒毛里一上一下。
"花臂,绿毛粉毛,还有齐刘海——哥你还没对她们四个说过那三个字呢。"
黄毛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仰起头,用一种促狭的、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林野。
"尤其是齐刘海。她从进这个房间到现在,除了补了一句‘三毛’之外,一个字儿都没说过。"
花臂在床尾用枕头角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舌钉在嘴唇间闪了好几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假装自己完全没哭的语气说了一句"这破枕头掉毛,扎眼睛"。
花腿把小叉子搁在果盘边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把碎花睡裙的侧开衩整了又整,整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眼眶红了,但嘴角弯着。
沈娜坐在床的最边角,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群姑娘一个接一个地哭出来又笑出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野身上——他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看到了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压不住的弧度。
然后她的眼眶也红了。
绿毛和粉毛抱在一起,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彻底蹭成了一团,分不清哪缕是薄荷绿哪缕是蜜桃粉。
两个人同时在吸鼻子,又同时拿抱枕角擦眼泪,动作同步得像是照镜子。
只有齐刘海没有哭。
她坐在床角,低头摸着旺财的肚子,猫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的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