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当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刘佳蕊（此刻已完美化身为外表高贵的牛辛特）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新鲜而温热的空气。

阳光洒在她那乌黑的长马尾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英伦风的校服衬衫与百褶短裙随风轻拂，勾勒出修长匀称的少女曲线。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匀称的小腿，每一步都踩得从容而坚定。

她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属于刘佳蕊的一切懦弱、自卑与阴暗，已经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被彻底埋葬。现在的她，是牛辛特——是高二甚至整个高中的焦点，是全校男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冰山女神。

沿着熟悉的林荫小道走向教学楼，一路上遇到的几个同校男生在看到她时，无一例外地放慢了脚步，眼中流露出惊艳、崇拜甚至是不敢直视的羞涩。

“那是……牛辛特吧？”

“今天感觉她好像更有气质了，不过……眼神好像比以前更冷了点？”

“废话，人家可是年级前三的学霸，哪有空搭理我们。”

窃窃私语声顺着微风飘进耳中。刘佳蕊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扬起精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种被全校目光簇拥、万众瞩目的感觉，对于曾经那个只能在斜后方默默偷窥的刘佳蕊而言，是曾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至高享受。而现在，她正大光明地拥有了这一切。

当她踩着上课铃声的尾巴，踏入高二（1）班教室的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高二（1）班是全校重点班，汇聚了全校最顶尖的学霸与尖子生。作为班里的绝对核心、当之无愧的焦点，牛辛特的每一个动作都自带光环。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拿着三角板准备板书，看到牛辛特走进来，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牛辛特同学，第一节课都快过半了，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换作平时的牛辛特，此刻或许会礼貌而疏离地解释一句身体不适。

但现在的刘佳蕊只是微微停下脚步，抬起那张无可挑剔的绝美容颜，用那副清冷、磁性又带着一丝漫不经经的女声平静地开口：“老师，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抱歉，下次不会了。”

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苛责的笃定。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清冷眼眸，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吧，回座位去吧，下次注意。”

全班同学的目光随着牛辛特的脚步移动。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穿过一排排整齐的课桌。路过中间几排时，几个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生好奇地抬起头，压低声音问道：“辛特，你今天脸色怎么看着有点白？没事吧？”

刘佳蕊脚步微顿，侧过脸，冲她们露出一个极其完美、甚至带着点疏离感的温婉微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谢谢关心。”

那几个女生顿时被这个笑容晃得一愣，随后笑着摆摆手：“那就好，一会儿下课把昨天那道物理大题借我看看啊！”

“好。”刘佳蕊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破绽。

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会往那个荒诞的方向去想。在所有人的眼里，她依然是那个高傲、聪慧、完美的牛辛特。至于那个平时在班里存在感极低、连座位都坐在角落斜后方的刘佳蕊？谁会在意一个透明人今天有没有来上课？就算发现没来，顶多也只会觉得他又是请假或者旷课罢了。

刘佳蕊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那是全班视野最好、最中央的位置。

她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放在桌侧。坐下的那一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斜后方投来了一道目光。

那是她（刘佳蕊）原本的座位。此刻，真正的牛辛特正被锁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上，而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空壳，或者说……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灵。

刘佳蕊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顺手翻开桌上那本摊开的高中数学必修五，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支黑色的圆珠笔。

曾经，这支笔的主人（刘佳蕊）坐在这里，看着前方的背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甚至因为不小心掉了一支笔而心惊肉跳、借机去偷窥裙底的内裤。

而现在，角色彻底对调了。

刘佳蕊坐在全班瞩目的中心，享受着所有同学或崇拜、或嫉妒、或倾慕的视线。她微微垂眸，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在桌下呈现出一个优雅而放松的弧度。

“真好啊……”

刘佳蕊在心底发出一声近乎叹息般的呢吟。

她再也不是那个躲在阴沟里、用嫉妒和自卑啃噬自己的可怜虫了。她站在了光里，霸占了这张完美的容颜，接管了所有人眼中最高贵的人生。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继续讲着课，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作响。

刘佳蕊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目光落在洁白的纸面上。她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她还要去见小明，要去彻底击碎那个属于牛辛特的、原本清高而完美的恋爱神话，将这一切彻底据为己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衬托得如同神祇般不可侵犯。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坐在焦点之中的完美少女，灵魂深处正燃烧着一场疯狂而绝望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