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刺眼的光芒从半掩的实验室大门外倾泻而下，驱散了盘旋在水泥地上的阴冷与腐朽。

刘佳蕊停下脚步，微微眯起双眼适应着久违的光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皙、修长、散发着少女幽香的手，又活动了一下那具堪称完美的女性身躯。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匀称的小腿，英伦风的校服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从这一秒开始，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唯唯诺诺、躲在暗处自卑的刘佳蕊了。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依然瘫坐在阴影里的那个“少年”。那具属于刘佳蕊的年轻躯壳正狼狈不堪地缩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神里写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刘佳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优雅的弧度，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用那副清冷绝伦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哭够了吗？佳蕊。”

当“佳蕊”这两个字从这具属于牛辛特的绝美容颜里吐出来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瘫坐在地上的牛辛特（刘佳蕊身）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她（他）颤抖着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变了调：“你……你叫我什么？你叫我……佳蕊？！”

“对啊，不然呢？”

刘佳蕊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残忍与戏谑。她微微俯下身，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只能仰望自己的学霸，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现在不就叫刘佳蕊吗？既然你主动把这个名字、连同这具平庸懦弱的男儿身一并接盘了，那我当然得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怎么，才一会儿没见，你就连自己现在的身份都记不清了？”

“你……你疯了！刘佳蕊！你这个疯子！”牛辛特气得浑身发抖，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对方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是牛辛特！我才是真正的牛辛特！你是我强占了我的身体，你顶着我的脸，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反过来叫我佳蕊？！”

看着对方崩溃发狂的模样，刘佳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

“嘘，小声点。地下室回音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发什么癔症呢。”

刘佳蕊直起腰，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寒光：

“牛辛特？你说你是牛辛特？行啊，等我们走出这个实验室，你随便拉住一个路人，或者去学校里告诉大家：‘我是牛辛特，我跟刘佳蕊互换了身体，我们还在地下室里做过那种事’——你猜，大家会怎么看你？”

牛辛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家只会觉得，这个顶着校花面容、却行为举止透着一股猥琐和疯狂的‘女生’，脑子彻底烧坏了，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刘佳蕊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了毒的铁锤，狠狠砸在牛辛特的心上：

“至于我？我什么都不会承认。如果有人问起，我会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我就是牛辛特。至于你？你不过是一个跟踪狂、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妄想症晚期的变态流氓，天天顶着牛辛特的脸在大街上胡言乱语。你说，到时候大家是相信光鲜亮丽、成绩优异、无可挑剔的我，还是相信你这个疯子？”

“你……你太毒了……你怎么能这么无耻……”牛辛特绝望地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迹。

“无耻？”刘佳蕊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恶劣，“这不都是跟‘牛同学’学的吗？兵不厌诈，既然你要把我逼入绝境，那我总得给自己找条宽敞点的阳关大道走走吧。”

说完，刘佳蕊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瘫痪在地的灵魂。她转过身，踩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那扇尘封的地下实验室大门。

阳光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虽然身体里还残留着昨夜疯狂欢爱后的隐隐酸痛，可她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冷酷。

她要去找小明。

她要以“牛辛特”的身份，去接管那个男人，去享受那份原本属于另一个女孩的宠溺与爱意。她要让所有人都见证“牛辛特”的完美人生，而真正的牛辛特，只能永远顶着刘佳蕊那副躯壳，在世人的白眼和疯子的名号中，永世不得超生。

望着那道沐浴在阳光中、渐行渐远的绝美背影，地下室里的牛辛特绝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混杂着灰尘，彻底淹没在这片黑暗的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