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带着血腥味的冰块，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在长达数小时近乎自虐般的疯狂宣泄后，那场歇斯底里的交缠终于在极度的疲惫与死寂中落下了帷幕。

牛辛特（此刻正操控着刘佳蕊那具年轻、健硕的少年躯壳）无力地伏在地面上。她（他）再也没有了最初那股盛气凌人的疯狂与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绝望。

刚才刘佳蕊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倒刺，狠狠扎进牛辛特的心脏。

“佳蕊……算我求你了，别这样……”

牛辛特颤抖着抬起头，那张属于刘佳蕊的清秀脸庞上早已挂满了狼狈的泪痕。她（他）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膝行着向前挪动了两步，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眼前那个“人”：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可是，我们可以谈恋爱的啊！我是牛辛特，你也知道我是牛辛特……只要我们在这个实验室里相依为命，只要我们好好在一起，外面的世界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们互相包容彼此的过去，好不好？”

牛辛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那是全校闻名的清高校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不怕永远被困在这个地下室里，也不怕变成男人的身体，她唯一害怕的是——眼前这个灵魂，真的抛弃了“刘佳蕊”的一切，带着对她的恨意与决绝，彻底变成“牛辛特”去毁掉她的人生。

然而，面对牛辛特的苦苦哀求，倒在地上的刘佳蕊（牛辛特身）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咒骂，甚至连多余的泪水都没有了。那张属于牛辛特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只剩下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谈恋爱？”

刘佳蕊睁开眼，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般的荒凉与嘲讽。她（他）扯了扯嘴角，用那副原本属于牛辛特的、冷冰冰的女声轻声说道：

“牛辛特，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不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而是我——再也无法面对那个曾经身为‘刘佳蕊’的自己了。”

牛辛特浑身一震，动作僵在了半空：“佳蕊……”

“一想到我曾经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台灯下对着你的照片自慰、在课堂上用充满欲望的眼神偷窥你的裙底、把那些龌龊下流的念头全堆在你身上……我就觉得恶心。我恶心那个懦弱、自卑、满脑子废料的刘佳蕊。”

刘佳蕊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判一个早已注定的死刑：

“如果变回去了，我每天看着你，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蹦出那些画面：‘我知道他当年怎么意淫过我’、‘我知道他看过我的内裤’……牛辛特，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哪怕有一秒钟能容忍一个这样的人天天活在你身边、甚至和你谈恋爱吗？”

牛辛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作为极其追求完美和精神洁癖的学霸，她绝对无法容忍、更无法直视一个把她意淫了个遍的人和自己谈恋爱。

“所以，这是唯一的解法。”

刘佳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刘佳蕊已经死了。就在你用强暴彻底击碎我尊严的那一刻，那个男生就彻底死在这个实验室里了。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刘佳蕊，只有牛辛特。”

话音落下，刘佳蕊没有再给牛辛特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他）撑起那具饱满、成熟而酸痛的女性身躯，咬着牙，忍耐着下体传来的撕裂感与内部残留的温热精液滑落的异样感，主动向后退了一步。

噗嗤——

伴随着一声轻微而令人心碎的水声，那根属于刘佳蕊的、硬挺了一整夜的男性器官，终于从牛辛特的体内被缓缓拔了出来。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牛辛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顶着自己面容的“女孩”毫不留情地直起腰，眼神中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刘佳蕊没有去看瘫坐在地上的那个“少年”，而是转过身，在一堆凌乱的废墟和衣物中开始寻找。

她（他）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那些属于牛辛特、原本充满英伦学院风的高中校服。

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上面还沾染着刚才欢爱时留下的汗水与泪痕；那条百褶短裙带着揉皱的褶皱；还有那双黑色的过膝袜，早已在绝望的挣扎中沾满了灰尘。

刘佳蕊面无表情地将这些衣服一件件穿回自己的身上。

当她把衬衫理好、扣上残存的扣子、将百褶裙重新穿在腰际、拉好过膝袜时，镜子里（或者说残破仪器反光中）映出的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恢复成了那个高贵、清冷、让全校男生只能仰望的学霸校花——牛辛特。

不仅是外表。

在彻底抛弃了“刘佳蕊”这个身份、接受了自己将永远以“牛辛特”活下去的现实后，刘佳蕊体内的某种心理防线发生了彻底的质变。她不再去想那些让他羞耻到发疯的暗恋记忆，不再去想什么男生尊严。

她现在就是牛辛特。她要用牛辛特的身份，去接管牛辛特的人生，去面对牛辛特的世界。

刘佳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瘫坐在地上、顶着自己原本那张清秀脸庞的牛辛特。

那一刻，属于牛辛特特有的、那种高傲中带着几分恶劣、甚至喜欢在关键时刻抛出一个冷冰冰的冷笑话的性格特质，竟然毫无违和感地从这具女性躯壳里流露了出来。

刘佳蕊微微挑起精致的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她看着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用那副清冷绝伦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喂，地上那么凉，牛同学，你打算坐在那里演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这个弱女子扶你起来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甚至连那种居高临下的挑衅感都如出一辙。

可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内核却已经变成了那个曾经在暗地里对着她顶礼膜拜、将她奉为神明的刘佳蕊。

听到这句熟悉的调侃，地上的牛辛特（刘佳蕊身）猛地一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他）张了张嘴，绝望地发现，眼前这个“牛辛特”不仅完美复刻了她的一切外表，甚至连骨子里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清冷傲慢，都学得惟妙惟肖。

“你……你真的决定了吗？”牛辛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小明……你也要去见他吗？”

“小明？”

刘佳蕊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居高临下地瞥了牛辛特一眼，冷冷地扔下一句：

“为什么不去？他不是一直深爱着牛辛特吗？那我这个‘正牌女友’，当然要好好去‘疼爱’他一下咯。”

说完，刘佳蕊不再有半点迟疑。她转过身，迈着修长匀称的双腿，踩着那双黑色的过膝袜，决绝地朝着地下实验室那扇半掩着的、通往外界的大门走去。

身后的黑暗中，只剩下牛辛特一个人抱着膝盖，发出绝望而崩溃的痛哭。

命运的荒诞剧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实验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刺眼的光芒从外面倾泻而下，将那个顶着牛辛特面容的“怪物”背影拉得极长，随后，彻底吞没在了阳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