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而粘稠的铅块，将两个彻底错位的灵魂死死压在绝望的深渊底部。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近乎疯狂的宣泄与崩溃后，狂暴的喘息声渐渐化作了压抑而沉重的抽泣。

牛辛特（此刻正操控着刘佳蕊那具年轻健硕的少年躯壳）无力地趴在刘佳蕊的身上。那根刚刚释放过全部热量的男性器官依然深埋在刘佳蕊那具绝美的女性体内，滚烫的温度顺着交合处缓缓传递。

可是，此时此刻的牛辛特，心里却没有半点征服后的快意，只有一种无名的恐慌。

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万念俱灰的死寂与冰冷。

“佳蕊……你别这样。”

牛辛特抬起那张属于刘佳蕊的清秀面庞，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与急切。她（他）放柔了声音，试图用一种理智而温和的语调去安抚怀里情绪濒临崩溃的人：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虽然……虽然你那些隐秘的记忆被我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牛辛特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被同化后的执拗与真挚：

“我是牛辛特啊。我知道你以前在台灯下怎么看我、怎么对着我的照片自慰，也知道你在课堂上怎么偷看我的美腿和内裤……但在那一刻过后，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真正去讨厌你。因为……因为我也变成了你的一部分。我们现在拥有了彼此全部的秘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距离了。”

牛辛特低下头，用那张属于刘佳蕊的脸贴了贴刘佳蕊的面颊，语气近乎哀求：

“既然我们变不回去了，既然命运让我们变成了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以后，我用刘佳蕊的身份照顾你，你用牛辛特的身份陪着我。我们互相拥有对方的过去、知晓对方的全部秘密，这样不是最完美、最坦诚的结合吗？我们谈恋爱吧，佳蕊，像真正的恋人那样……”

“谈恋爱？”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横流的刘佳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讽刺的惨笑。

他（她）猛地睁开那双属于牛辛特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牛辛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只有被剥光了衣服扔在烈日底下的绝望与羞耻。

“牛辛特，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刘佳蕊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喊而沙哑得不成人形：

“你觉得，一个男生在自己日思夜想、奉若神明的女神面前，被扒光了所有最下流、最龌龊、最不堪入目的暗恋心思后，还有什么脸面去和她谈恋爱？！”

“我自尊心碎了一地！我羞耻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死！”刘佳蕊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双手绝望地捶打着地面，“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只要一想到你脑子里现在清清楚楚地记着我当年对着你的照片打飞机、意淫你的肉体、甚至盯着你的内裤咽口水……我就觉得恶心！恶心透顶！我怎么面对你？我拿什么去跟你谈恋爱？！”

“这只是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冲动，我不是说了我不介意吗……”牛辛特急忙辩解。

“你当然不介意！因为现在承受这一切、社会性死亡的人是我！”刘佳蕊双眼通红，泪水狂飙，“高高在上的永远是你牛辛特！哪怕你现在变成了男人的身体，你骨子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也从来没变过！你觉得一句‘我不介意’就能抹杀我所有的尊严吗？做梦！”

刘佳蕊剧烈地喘息着，胸前那两团丰满的巨乳随着起伏剧烈晃动，可他（她）眼底的光芒却彻底化为了冰冷的死灰。

“我不跟你谈恋爱。不仅不谈，我还要彻底拒绝你。”

刘佳蕊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牛辛特的心里：

“从这一秒开始，我放弃所有想变回男生的念头了。我再也不想当那个懦弱、自卑、只能躲在暗处偷窥你的刘佳蕊了。既然老天爷把这具完美的女性身体赐给我，既然你把我逼到了绝路——”

刘佳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扭曲、却又艳丽至极的冷笑：

“那我就如你所愿，彻底变成你。不仅要变成你，我还要夺走你原本的一切人生。”

牛辛特浑身一震，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佳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刘佳蕊缓缓抬起手，用那双属于牛辛特的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牛辛特（刘佳蕊身）那张惊恐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复仇的恶魔：

“你不是最害怕我顶着你的脸去见小明吗？你不是最害怕我夺走你的男朋友、夺走你辛苦维系了十八年的清高人生吗？那我偏要这么做。”

“不……你不能……”牛辛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我怎么不能？”刘佳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快感，“我已经没有任何尊严了，我连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还会在乎什么道德和底线？既然我顶着牛辛特的脸，那我就是牛辛特！我会走出这个地下实验室，去接手你的一切。”

“我会用这具你无比熟悉的身体，去对小明投怀送抱；我会用你的声音，在小明耳边说那些曾经只属于你的海誓山盟；我会和他在阳光下接吻、拥抱、上床，让他彻底爱上这个‘全新的牛辛特’……”

刘佳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妖异的绝望之美：

“而你呢？你只能顶着我这个平庸、恶心、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刘佳蕊的躯壳，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眼睁睁地看着我夺走你的人生，看着我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不是想用孩子把我绑在你身边吗？好啊，我肚子里也许正怀着你的孩子呢，可这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以后会叫小明！”

“住口……！我叫你住口！！！”

牛辛特彻底崩溃了。少年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嫉妒、愤怒、以及一种被自己亲手缔造的恶果彻底反噬的剧痛撕得粉碎。

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用强暴和占有把对方留在身边，可换来的却是对方彻底的黑化与疯狂反扑。刘佳蕊不仅不要尊严了，甚至宁愿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恶心她、去剥夺她的一切，也要把她踩进十八层地狱！

“怎么？心疼了？害怕了？”刘佳蕊笑得更加肆意，双手竟然主动环住了牛辛特的脖子，将那具绝美的身躯往上一挺，迎合着还留在体内的那根硬物，“来啊！不是要让我怀孕吗？不是要把我彻底变成你吗？继续啊！用你的精液填满我，让我以牛辛特的身份，去迎接一个属于刘佳蕊和牛辛特结合的‘野种’！”

“疯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牛辛特双眼赤红，泪水混杂着汗水夺眶而出。在这一刻，她终于尝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少年的躯壳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中彻底失控，双手死死掐住那具丰满美妙的细腰，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悲鸣，发起了新一轮疯狂而绝望的冲撞。

噗嗤！噗嗤！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重新响彻，伴随着两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咒骂。

在这片被世界遗弃的废墟里，爱情早已死在错位的命运齿轮之下。剩下的，只有两个互相残杀、互相吞噬、誓要将对方的人生拖入无间地狱的、畸形而永恒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