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颜良剿匪

　　鲁肃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郭嘉与法正方才的锐进之意。

　　刘璋指尖在舆图上的上谷、代郡一线轻轻叩了叩，半晌才缓缓开口：“子敬说得是，步子不能迈得太急。”

　　“传我命令：马超加鹰扬将军号，兼领上谷都尉，镇守雁门，节制代、上谷二郡边务。二郡之地，不求拓土，只求固防。”

　　“沮阳、居庸两处要塞留兵驻守，其余百姓尽数内迁雁门、太原安置，能迁多少迁多少，不要吝惜钱粮。”

　　“诺。”鲁肃躬身应下。

　　此事关乎民政调度，本就是他职掌之内。

　　“并州主线，依旧以蚕食上党为核心。”刘璋的目光落在法正身上。

　　“霍峻的太岳屯田继续推进，坞堡往东修，能修到哪里算哪里，不必急于求成。张辽在阳邑的佯攻也不要停，牢牢吸住高览的主力，给霍峻争取时间。”

　　法正点头：“臣明白。只是文丑率万余轻骑进驻长子，怕是会频频袭扰粮道，霍峻那边虽有坞堡为依托，转运之路难免受扰。”

　　“袭扰便袭扰。”刘璋淡淡一笑。

　　“太岳山的梯田今年春收已见成效，秋粮下来后，前线坞堡的存粮足够支撑一年。”

　　“文丑烧得了几车转运粮，烧不掉漫山遍野的田亩。他若敢深入山地，霍峻自会教他做人。他若只在边缘游走，便由他去，耗得起的是我们。”

　　贾诩微微颔首。

　　刘璋最令他放心的就是这一点，沉得住气。

　　懂得用钝刀子割肉，拼底蕴、拼耐力，这才是己方最大的优势。

　　正面交锋终究有风险，明明靠着消耗就稳赢的局面，何必那么着急。

　　“至于南匈奴那边。”刘璋看向司马懿的奏报，指尖在“盟旗试行”四字上顿了顿。

　　“让仲达放手去做，只要不闹到全面开战的地步，怎么有利怎么来。”

　　“不过，分化瓦解也要注意手段，对底层牧民要宽，对部落贵族要拉打结合，不能一味强硬，也不能一味怀柔。”

　　郭嘉闻言笑道：“主公放心，仲达最擅此道。他在并州设的诸多工坊，如今已经招了数千胡人男女，不少部落都被影响，自然心向官府，王庭再想挑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璋点点头，又道：“黑山张燕那边，加封其为平难中郎将，管亥为裨将军。”

　　“从河东调三十万石粟米、三千副甲胄送过去，告诉张燕，好好拖住袁绍，钱粮军械都不是问题。”

　　“他若能把颜良拖在黑山半年，便是大功一件。”

　　众人齐齐应诺。

　　使者快马加鞭，带着刘璋的军令奔赴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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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以西，滏口陉的山道上，旌旗蔽日，尘土漫天。

　　颜良一身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他身后是三万步骑，韩猛率五千先锋在前，主力中军缓缓跟进，队伍拉出去数里地长。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战事，却是令颜良感到烦躁无比。

　　太行山脉的黑山贼就像地里的野草一样，平了一茬，很快就又长出来一茬，无穷无尽。

　　袁绍命令他重新扫清几处主要道路，清理沿途的黑山贼寇，这在他看来既无奈又无趣。

　　对付这种散兵游勇，属实提不起兴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将军，前方斥候来报，武安县城外的黑山军已经撤了，管亥带着主力往山里退了。”亲兵策马奔回，高声禀报。

　　颜良眉毛一挑，勒住马缰：“撤了？”

　　一旁的韩猛沉声道：“将军，管亥此人素来狡诈，此前石魁便是贪功中了他的埋伏。如今他不战而退，恐怕有诈，我们不可冒进。”

　　颜良闻言，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一群黄巾贼寇，仗着山高林密打打游击罢了，能有什么诈？此前石魁那等乌合之众，中了埋伏也属正常。”

　　“我麾下三万正规军，甲胄精良、军械齐备，他还能吞了我不成？”

　　韩猛还想再劝，颜良却已挥鞭前行：“传令，大军进驻武安县城，休整一日，明日进山追击！我倒要看看，这管亥有几分本事，能在主公面前吹得神乎其神。”

　　韩猛叹了口气，只得跟上。

　　他知道颜良的性子。

　　这位河北名将勇则勇矣，只是素来轻敌，最看不起黄巾流寇出身的队伍。

　　可管亥这支人马，根本不是寻常的黑山贼寇，比之正规军还要正规军。

　　军械、粮草、兵法样样不缺，再加上地利之便，真要是轻敌冒进，怕是要吃大亏。

　　大军进入武安县城时，已是黄昏。

　　县城里空空荡荡，百姓早就被迁走了，府库、粮仓也被搬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粮、一匹布都没留下。

　　管亥走得干干净净，仿佛根本没在这里待过。

　　颜良站在县衙大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四壁，脸色愈发难看。

　　“好个管亥，倒是跑得干净。”他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韩猛率八千先锋进山，我率主力在后，直扑鹿肠山大营。他不是躲吗？我就端了他的老巢！”

　　这么长时间，袁绍也不是一直在被动挨打，没少探听太行山和并州方向的消息，否则也不会敢说扫平黑山军这种话。

　　“将军不可！”韩猛急声道。

　　“鹿肠山山势险峻，沟谷纵横，我军人生地不熟，贸然深入极易中伏。”

　　“依末将之见，不如先占住各处山口，步步为营往里推，再分兵抄掠其山下屯田点，逼他出来决战。”

　　“步步为营？”颜良不耐烦的摆手。

　　“等你步步为营推到鹿肠山，得打到什么时候？主公还等着我们扫平黑山回师呢。一群贼寇而已，一击可破，何须如此费事。”

　　他自恃兵强马壮，压根没把管亥放在眼里。

　　在颜良看来，黑山军之所以难缠，不过是仗着地利四处流窜。

　　只要敢正面一战，三万正规军碾压过去，对方必然一触即溃。

　　韩猛见他执意如此，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躬身领命。

　　第二日天刚亮，韩猛便带着八千先锋，沿着山道往鹿肠山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