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前车之鉴

　　会盟散去，刘豹故意落在后面，待众人走尽，才低声对司马懿道：“主簿今日这步棋，走得不错。呼延猛那边，我会去敲打敲打，不会让他坏了大事。”

　　司马懿淡淡道：“右贤王深明大义，主公不会亏待你。只是呼厨泉那边，终究不会甘心，还需右贤王多费心。记住，稳，比快重要。”

　　“某省得。”刘豹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司马懿负手而立，久久未动。

　　再坚固的堡垒，从内部也很容易攻破。

　　对付南匈奴，靠着昔日武帝之时的一位攻打驱赶之法，性价比太低。

　　如今有着羊毛之法，再加上南匈奴本就经过上百年的教化，从内部和制度层面缓缓图之才是上策。

　　盟旗之制只是第一步，划清牧场、编户齐民、推广农耕、开设学堂，一步步慢慢来，十年、二十年，南匈奴便会彻底融入汉地。

　　百年羌乱都能慢慢消解，区区南匈奴，不过是时间问题。

　　几日后，首批盟旗印信下发到各部。

　　沮渠部首领捧着鎏金铜印，看着划定好的牧场边界图，又看着官市送来的第一批粮种、农具，心里彻底踏实了。

　　跟着官府走，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打打杀杀，比什么都强。

　　消息传到长安，郭嘉笑着对刘璋道：“仲达这手温水煮青蛙，玩得越来越娴熟了。用不了三五年，南匈奴便再难成气候。”

　　刘璋放下奏报，微微颔首：“司马懿擅谋人心，这事交给他，本就稳妥。”

　　“只是呼厨泉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会暗中联络袁绍，让张辽多留意北边动静，别出了岔子。”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孟起那边，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贾诩轻轻摇头道：“主公没想到的应该是公孙瓒会堕落的那么快吧。”

　　刘璋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轻轻的点了点头。

　　“人性，就变的那么快吗？”

　　公孙瓒的转变，直令刘璋不敢置信。

　　毕竟从此前搜集的情报来看，公孙瓒明显是个勇猛果敢、不畏艰难之人。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受挫过、失败过，但都闯过来了。

　　偌大的声势，没有多少家族余荫可以依靠，更多都是公孙瓒自己的努力和拼搏。

　　这样一个英雄豪杰，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现如今情报中的那个懦夫放在一起。

　　“不身处其位，永远无法体会那些诱惑和折磨。昔日的董仲颖、昨日的袁公路、今日的公孙瓒，皆亡于此。”鲁肃沉声道。

　　“正因如此，主公才要更加时刻警醒，以身作则。切不可放纵自身，以免重蹈覆辙。”

　　听到这话，贾诩、郭嘉和法正都暗中给鲁肃点了个赞。

　　够刚、够直，这话也就鲁肃能说得出口。

　　刘璋就算脾气再好，那也是主公，哪有臣子训诫主公的道理？

　　哪怕再有道理，爹味这么重，刘璋听着会舒服吗？

　　但是，这些话却也必须要有个人去说。

　　烈火烹油、繁花似锦，越是局势大好，其实越是危险。尤其是刘璋自身，更是至关重要。

　　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夷陵之战，很大程度都是主公上头导致的被翻盘。

　　当拿下襄阳和合肥后，贾诩等人就开始关注此事了。

　　毕竟，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

　　上一个占据长安的董卓死了才不过几年时间。

　　而在场众人中，能说出这话的也只有鲁肃了。其他人要么分量不够，要么性格不合适。

　　刘璋听出了鲁肃的苦口婆心，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依旧从善如流。

　　经历的越多、见过的越多，就越是明白人心、人性的不可靠。

　　曹操曾经也是真心想做个征西将军、兴复汉室的，最后却成了覆灭汉室的最大黑手。

　　夜深人静之时，回想当初那个只身刺董的自己，却不知是何感想。

　　“放心，有你们监督我，我不会走老路的。但有察觉我有懈怠骄纵之处，只管直言，不必顾忌。”

　　“臣等遵令。”四人齐齐躬身。

　　贾诩上前一步，缓缓道：“主公既有此心，乃社稷之福。如今北方大局，公孙瓒虽颓，应该还能牵制袁绍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刘璋眉头微皱。

　　郭嘉也跟着点点头：“袁绍此番撤围，是要腾出手来收拾黑山、稳固上党，等他把后方理顺，必然再围易京。”

　　“以公孙瓒如今的状态，军心涣散、粮草日耗，能撑过今年冬天就算不错了。”

　　法正补充道：“公孙瓒越颓，袁绍吞并幽州就越容易。我们对此不要抱太大期望，尽可能的拿下上党，吞并幽州更多的地盘才是上策。”

　　“这一点，孟起开了个很好的头。”

　　“公孙瓒虽然废了，但幽州还有不少公孙瓒的拥趸。尤其如今袁绍勾连蹋顿，确实打压了公孙瓒，却也失去了幽州民心，我们完全可以争取过来。”

　　刘璋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头疼的说道。

　　“关键我们现在还有余力去拿下幽州吗？”

　　看着墙上的大汉十三州舆图，大部分都插上了己方的旗帜，其中不少还是这两年新得的。

　　这些新地盘还没消化好，这就又要将手伸向距离己方地盘最远的幽州，刘璋属实感觉无奈。

　　鲁肃深深的看了其余三人一眼，沉声道：“主公所言甚是，我们当下并无余力拿下幽州。”

　　“不需要拿下整个幽州，控制代郡、上谷郡两地即可。”郭嘉似是没听出鲁肃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依旧道。

　　郭嘉开团，法正立刻秒跟：“没错。控制代郡、上谷，可对南匈奴持包夹之势，隔绝鲜卑威胁，并压制袁绍，可谓是一举三得。”

　　“而且不过两郡之地，掌控起来并不是很难。”

　　鲁肃冷冷的看着两人：“不是很难？那你们自行解决？”

　　“说得好听，不过两郡之地。现在的并州，我们实际掌控的还不过一郡之地呢，结果呢？”

　　郭嘉和法正的逻辑在鲁肃看来就纯属是无赖。

　　仗只要打起来，地方只要经营起来，那就是无底洞。

　　种种意外、需求都会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