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推行盟旗

　　三日后，田楷下令收拢各县百姓，分批向雁门迁徙。

　　马超留下一千兵马协助驻守沮阳，自己则带着缴获的物资、裹挟的百姓，以及田楷的归附文书，启程返回雁门。

　　塞北的风依旧凛冽，可田楷望着西去的队伍，心里却多了几分踏实。

　　他守了半辈子幽州，临了换了个主公，或许算不上忠义，却至少对得起治下的百姓。

　　消息传到离石司马懿耳中时，他正对着南匈奴的牧场舆图出神。

　　听完禀报，司马懿眉头微皱：“马孟起这一步走得好。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上谷人心，还把防线往北推了百里。不过，我们的速度得加快了。”

　　在刘璋麾下，司马懿充分感受到了什么是竞争。

　　刘璋所图甚大，需要做的太多了，手下压根就没有闲人，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忙碌着。

　　仅是这并州一地，便多点开花。

　　他司马懿干的事看似很重要，但其他人的事又有哪个不重要？都在争分夺秒。

　　这导致他压根没有心思去考虑内部竞争的问题，因为光是干好手中的活就已经费尽了心力了。

　　想要内斗，前提你自身得突出吧？不然的话，连并州这个圈都出不去，更遑论还想与长安的贾诩、郭嘉等人掰手腕了。

　　司马懿现在是什么其他心思都没有，两眼一睁就是干，先把南匈奴摆平再说。

　　身旁的属吏却是没有司马懿那么复杂的想法，摇头道：“田楷归附，公孙瓒的外围就更散了。用不了多久，易京就真成孤城了。”

　　“以马孟起的性格，弄不好还真能划拉出来半个幽州。”

　　司马懿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的南匈奴各部。

　　他得努力了，要不到时被个只会喊打喊杀的毛头小子压了一头，还怎么争权。

　　……

　　离石城南的校场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南匈奴五部的贵族首领齐聚于此，呼厨泉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左右两列，右贤王刘豹、呼延氏等各部大人分列两侧，气氛凝重无比。

　　司马懿身着青色官袍，立于堂中，神色淡然，仿佛感受不到满帐的刀光剑影。

　　“单于，诸位大人。”司马懿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议定盟旗规制。此制并非官府要强加于各部，而是为了让牧场有定界、贸易有定则、纷争有定法，让各部牧民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呼延猛率先发难，拍案而起。

　　“说得好听！牧场划了界，我们就只能困在原地，贸易归了官府，我们就不能自由买卖。说到底，就是想把我们困死，慢慢削我们的权！”

　　呼延猛这话可谓是切中要害，一言道出了司马懿的真实想法。

　　然而，司马懿却丝毫不慌。

　　“呼延大人此言差矣。牧场定界，划的是各部现有牧场，官府一寸都不会多占。定了界，便不会再因抢草场起纷争，各部安心放牧，岂不是好事？”

　　“至于贸易，官府设市，统一物价，杜绝奸商盘剥。”

　　“以往牧民一匹好马只能换三十石粮，如今官市能换百石，羊毛、皮毛的收购价也比往年高了很多。这些好处，诸位大人不会看不见吧？”

　　这话一出，帐中几个小部落的大人纷纷点头。

　　他们部众少、实力弱，以往既受王庭盘剥，又遭汉商欺压，司马懿设官市后，他们的收益确实涨了不少，自然愿意支持。

　　呼延猛见状，更是恼怒：“区区小利，便想收买我们？我南匈奴五部，自有祖宗法度，何须汉人来定规矩！”

　　“祖宗法度？”司马懿淡淡一笑，语气冷了几分。

　　“呼延大人说的祖宗法度，是王庭随意摊派贡赋，还是贵族随意抢夺牧民牛羊？是各部为抢草场互相攻杀，还是遇上灾年牧民易子而食？”

　　“若这便是祖宗法度，那这样的法度，不要也罢。”

　　“你！”呼延猛气得浑身发抖，拔刀便要上前，却被身旁的首领一把拉住。

　　呼厨泉一直冷眼旁观，见场面有些失控，终于缓缓开口：“司马主簿，盟旗之制，关乎我匈奴五部存亡。”

　　“本单于只问一句：定了盟旗，王庭还有没有号令各部之权？各部大人，还是不是自己部众的主？”

　　司马懿抬眼看向呼厨泉，正色道：“单于乃南匈奴之主，名分不变，祭祀、仪仗依旧，每年一成商税归王庭使用，此乃官府对单于的尊崇。”

　　“至于各部，旗长仍由各部大人世袭，部众诉讼、牧场调配，皆由旗长做主。只是杀人、劫掠等重罪，需报官府复核；越界纷争，由官府与王庭共同审理。”

　　“我们汉胡双方，彼此互助，止戈安民，岂不美哉？”

　　这话给足了呼厨泉面子，也保留了各部贵族的实权，不少人都意动了。

　　毕竟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损失的不过是随意攻伐、肆意盘剥的权力，对中小部落而言，反倒少了王庭的压榨。

　　刘豹见状，适时出列，向呼厨泉躬身道：“单于，臣以为司马主簿所言有理。这些年各部纷争不断，遇上灾年死伤无数，百姓苦不堪言。”

　　“盟旗之制，既能定纷争，又能增收益，于公于私都是好事。臣右部，愿率先推行盟旗。”

　　他这一带头，沮渠、须卜等亲汉部落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意遵从规制。

　　呼延猛等王庭心腹虽想反对，可眼见多数人都倾向应允，也只能怒哼一声，不再言语。

　　呼厨泉看着堂下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司马懿的险恶用心。

　　可这是阳谋，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拉拢中小部落，孤立王庭。

　　而且，最关键的是，司马懿的拳头比他大、钱粮比他多，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

　　王庭如今兵弱粮少，根本压不住各部，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沉默许久，呼厨泉终于缓缓点头：“好，便依司马主簿所言。先从右部、沮渠部、须卜部试行三月，若无异议，五部尽数推行。”

　　“单于英明。”司马懿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