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渔阳失守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12 字
公孙范顿了顿,看向关靖:“长史,你说……我们真的还有翻盘的机会吗?当年兄长威震塞外,何等风光,怎么就落到这般地步了?”
关靖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半晌才缓缓道:“将军,事在人为。只要主公能振作起来,收拢军心,修缮城防,再联络张燕、刘璋,未必没有转机。怕就怕……”
怕就怕他自己先放弃了。
后半句话,关靖没说出口,可二人都心知肚明。
二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商定由公孙范再去劝一次公孙瓒,试着调回部分工匠。
关靖则去各营安抚士卒,严查克扣军粮的内侍,先稳住底层军心。
随后,关靖便起身告辞,连夜赶往南营。
南营是易京兵力最多的一处营寨,驻守着三千步卒。
往日夜里,营中巡哨不断,号令严明,可今日关靖走到营门口,竟只见到几个缩着脖子打瞌睡的守门士卒。
他咳嗽了一声,几名士卒才猛地惊醒,慌慌张张的行礼,连兵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关靖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发作,径直走进营中,只见大半营帐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处亮着火光,巡哨的士卒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烤火闲聊,全然没了军纪。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巡哨了?”关靖沉声喝问。
几个士卒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见是关靖,脸上都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公孙瓒最是看不起文人士子,连带着其麾下的将士也都养成了这种坏毛病,哪怕是关靖,军中士卒对其也并无太多尊敬重视。
一名队率上前,略带怨气道:“关长史,这天寒地冻的,袁军都撤了,巡哨有什么用?”
“再说了,弟兄们连着三天都是稀粥就咸菜,肚子里没食,哪有力气巡哨?”
“就是,京楼里天天山珍海味,我们连顿干饭都吃不上,这兵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旁边一个小声嘟囔了一句,引来众人纷纷附和。
关靖心中一紧。
他知道粮草紧张,却没料到已经紧张到克扣军粮的地步。
他厉声看向带队的军侯:“军粮都是按配额发的,为何变成稀粥?粮食去哪了?”
那军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关靖心中了然,必然是下面的官吏层层克扣,把上好的粟米拿去倒卖,换成糟糠给士卒吃。
以往公孙瓒重视军营,没人敢这么做,如今他久不巡营,底下的人便胆子大了起来。
“明日一早,把各营的粮册都送到我府上去。”关靖语气冰冷。
“敢克扣军粮者,一律按军法处置。从今日起,各营每日必须保证一顿干饭,军侯以上将领,每日必须巡营三次。再有懈怠者,严惩不贷!”
众士卒见他动了真格,都不敢再言语,纷纷散去值守。
关靖在营中待了半个时辰,亲眼看着各营恢复了巡哨,又叮嘱了军侯几句,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府的路上,寒风刺骨,关靖却觉得心里更冷。
他知道,自己今晚做的这些,不过是扬汤止沸。
只要公孙瓒不能振作,只要京楼的奢靡不停,这点补救措施,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抬头望向城中最高处的京楼,那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可闻,与军营的萧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主公啊……”关靖低声喟叹,脚步沉重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南营的角落里,几个士卒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天天喝稀粥,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听说袁绍和刘璋那边,当兵的顿顿有干饭,月俸还发钱,比这儿强多了。”
“小声点,被听见要杀头的。不过……袁军围城的时候,我就想投降了,要不是怕家小出事……”
“哎,再等等看吧,实在不行,开春袁军再来,咱们就……”
细碎的议论声被寒风吞没,但却在暗中迅速蔓延开来。
公孙瓒掌军,纯靠能打、屡战屡胜。
这种将军,打顺风仗自然所向披靡,但当被折断了剑锋后,军心也很容易迅速崩溃。
因为他和刘璋、曹操等诸侯不一样。
同样是打压世家,刘璋是自己培养中层力量的同时,打压却又选用品性能力出众的世家子弟。
曹操是尽力拔擢寒门以制衡世家子弟。
而公孙瓒,那就纯属瞎搞,直接把所有世家豪强子弟尽数弃用,启用些商人和士卒去管理。
商人就不用说了,即便是优秀的士卒,却未必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因为个人能打和能统兵根本是两回事。
这就导致公孙瓒军队的战术体系和治下的管理体系一样,容错率极低,纯靠士卒敢打敢杀。
哪怕出了问题,也没有多少中下层军官察觉和反馈,更不用说应对了。
这种情况,可谓是极度的危险。
……
寒冬将尽,易河的冰层渐渐开始消融,可易京城外的局势,却比深冬时更加萧索。
关靖站在京楼外的台阶下,手里攥着两封急报,面色难看至极。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时辰,内侍进去通禀了三次,每次出来都说主公宿醉未醒,让他再等等。
日光渐渐升高,殿内终于传来了公孙瓒不耐烦的声音:“让他进来。”
关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殿中。殿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公孙瓒斜倚在软榻上,头发散乱,眼下青黑,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白马将军的英气。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来烦我?”公孙瓒揉着眉心,语气不悦。
“主公,渔阳郡急报。”关靖将其中一封急报呈上,声音发沉。
“袁绍部将高干率军攻打渔阳郡,邹丹将军坚守半月,城中粮草耗尽,又无援军,三日前……城破身亡了。”
“什么?”公孙瓒猛的坐直身子,酒意醒了大半,一把抓过急报,飞快的扫了两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废物!区区一个高干都挡不住!我养着他有什么用!”
关靖看着公孙瓒震怒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寒。
主公,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