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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0 节

第627章 破罐破摔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07 字

  天不遂人愿。

  刘璋这边局势大好,但总有些头脑不清晰、扶不上墙的一直在拖后腿。

  易京城内的最高京楼上,丝竹之声昼夜不绝。

  公孙瓒身着锦袍,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青铜酒爵,看着殿中舞姬翩跹起舞,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两侧坐满了文武官员,推杯换盏,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袁绍撤兵已经半月有余。

  在公孙瓒看来,这就是自己的胜利。

  袁绍十万大军围了半载,最终还不是灰溜溜地退了?什么河北霸主,在他白马义从面前,终究是徒有虚名。

  “诸位,满饮此杯!”公孙瓒举起酒爵,朗声大笑。

  “袁绍小儿空有其表,劳师动众而来,损兵折将而去。有我公孙伯珪在,幽州便固若金汤!”

  殿内众人纷纷举杯附和,歌功颂德之声此起彼伏。

  关靖坐在下首,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手中的酒爵迟迟没有举起。

  宴席散去后,关靖独自留在殿外,等公孙瓒酒意稍退,才上前躬身道。

  “主公,袁绍虽退,实力未损。此番撤兵,乃是因并州、黑山有事,并非真的败于我军。”

  “眼下我军虽解了围,却也损耗不小,当务之急是修缮城防、补充军械、安抚士卒,而非夜夜宴饮。”

  公孙瓒正扶着美姬往内殿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关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长史这话,是觉得本将不该庆祝?”

  “臣不敢。”关靖低下头,语气恳切。

  “臣只是觉得,袁绍迟早会卷土重来。我们当早做准备,以免日后其再来袭击。”

  “行了行了。”公孙瓒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看着办便是了。本将守了易京半载,难道还不能歇几日?”

  “袁绍有什么可怕的?他来一次,我们打退一次;来十次,我们就打退十次。”

  说到这里,公孙瓒满是倨傲的说道:“当年我率三千白马义从,就能横扫乌桓、威震塞外。如今易京楼橹千重、存粮数百万,就算袁绍再来十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说罢,他不再理会关靖,转身径直走入内殿,留下关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关靖知道,眼前的骄纵自大不过是公孙瓒的保护色。

  实际上,如今的公孙瓒,只怕已经道心破碎了。

  若不是刘璋来援,他此时怕是已经身死了。

  即便袁绍虽撤,幽州依旧大半失守,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被打废大半,只能死守着易京。

  刘璋的援助虽然及时到位,但也彻底扯下了公孙瓒最后的一丝颜面。

  这位昔日高傲的白马将军,此时根本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已经彻底的破罐破摔了。

  表面上的狂妄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怯弱。

  可尽管知道这一点,关靖也无力去改变任何。

  再刺激公孙瓒,他怕公孙瓒彻底疯狂,会直接率领所有兵马直接杀向邺城。

  这种事,公孙瓒绝对干得出来。

  叹息之后,关靖只得转身离开,着手安排修缮城防、清点军械。

  可他很快发现,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糟。

  负责掌管武库的官员禀报,城中的箭矢、刀枪损耗近半,可工匠营的人手被抽调了大半,都去给公孙瓒修缮新的宫殿了。

  公孙瓒觉得旧的京楼不够气派,要在最高处再建一座百尺高楼,用楠木为梁、青铜为瓦,取名“易京楼”,专供他宴饮居住。

  关靖又去查粮草账册,管粮的官员支支吾吾,说公孙瓒下令,将各营的存粮调拨了一部分,用来供养京楼的内侍、舞姬和杂役。

  虽说数量不算太大,可开了这个头,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更让关靖忧心的是军心。

  袁绍撤围后,公孙瓒便再不去军营巡视,普通士卒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各级将领求见,也多被内侍挡在外面,唯有公孙范等少数亲族,还能时常面见。

  底层将士的怨气,正在一点点累积。

  易京的冬夜格外凛冽,寒风卷着碎雪打在朱红的宫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关靖裹紧了身上的棉袍,独自走在通往武库的石板路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长史大人。”武库令早已在门前等候,见他来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愁苦。

  “您可来了。您再看看,库里的精铁就剩这么些了,都被调去铸铜瓦、做殿内摆件了。再不想办法补点人手和原料,开春袁军再来,咱们拿什么守城?”

  关靖没有答话,迈步走进武库。

  昏暗的库房里,兵器架上稀稀拉拉,半数位置都空着。墙角堆着的箭矢,箭杆多有开裂,箭头也锈迹斑斑。

  “工匠营那边,还能抽回多少人?”关靖沉声问道。

  武库令苦着脸摇头:“抽不回来了。主公下了死令,易京楼开春前必须完工,少一根梁柱都要拿管事的问罪。”

  “那些手艺好的铁匠、木匠,都被内侍盯着干活,连出来透口气都难。”

  关靖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公孙瓒是在放纵,也是在逃避。

  但这样下去,人心散了,怕是这易京城都守不住了。

  “走,去见公孙范将军。”关靖转身出了武库,脚步快了几分。

  如今满朝文武,也就公孙范这位族弟,还能在公孙瓒面前说上几句话。

  公孙范的将军府就在内城西侧,比起京楼的奢华,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听闻关靖来访,公孙范亲自迎了出来,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

  二人落座后,不等关靖开口,公孙范便先摆了摆手:“长史是为了军械、军营的事来的吧?不必说了,我前日刚劝过兄长,被他骂了出来。”

  公孙范端起茶盏,指尖都在微微用力:“兄长说,我若再敢多言,就把我也派去外围戍边,不许回京楼。”

  关靖沉默了。

  他料到公孙瓒听不进去,却没料到已经到了听不得半句谏言的地步。

  关靖放下茶盏,语气郑重:“可将军,幽州大半如今都还不在我们手上。严格算来,就剩下不到一郡的地盘在掌控之中了。”

  “咱们手里就剩易京周边这点地方。军械不修,粮草靡费,军心涣散,等袁绍腾出手来,再围一次,我们靠什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