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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7 节

第624章 暂缓围城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91 字

  石家坞民变的消息传到壶关时,郭图正在府中对账。

  听完禀报,郭图顿时勃然大怒:“刁民竟敢抗拒官府政令,简直无法无天!”

  “高将军,你速点三千步卒,前往襄垣平叛,所有参与民变者,一律按谋反论处,首恶当众斩首!”

  高览眉头紧锁,沉声道:“郭从事,百姓之所以反抗,皆是因为缩村并屯太过仓促,兵卒又行事粗暴。”

  “依末将之见,当先派人安抚,许以减免赋税,徐徐图之。若强行镇压,只会逼得更多百姓投奔刘璋,得不偿失啊。”

  “安抚、免税、徐徐图之?”郭图面色一沉,冷笑道。

  “那我们上党两万大军的后勤粮饷从哪里来?论怀柔、论免税,谁是刘季玉的对手?如今上党都跑了多少人了,我们还怎么去等?”

  一连串的发问,直接堵的高览哑口无言。

  郭图虽然行事偏激,但不得不说,其所言都是切中要害。

  “如今霍峻在太岳山步步蚕食,百姓心向西贼,不严刑峻法,如何镇得住场面?今日不镇压石家坞,明日就会有更多坞堡效仿,到时候上党就真的乱了!”郭图略带疲惫道。

  谁又愿意去当坏人和蠢人呢?只是处在这个位置,他没有选择。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此牵制住刘璋,为袁绍争取时间,哪怕将这两万大军和无数百姓尽数埋葬于此。

  高览虽不知该如何回答,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过,根据袁绍的授权命令,还是选择了听从郭图安排,点起三千兵马,前往襄垣。

  等高览率军抵达石家坞时,才发现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糟。

  石家坞民变的消息早已传遍周边村落,十几个坞堡的乡绅百姓人人自危。

  他们深知官府不会善罢甘休,索性联合起来,推举石氏族长石嵩为首领,聚集了两千多青壮,加固坞堡、打造兵器,准备死守。

  更让人忧心的是,已经有人暗中联络了太岳山的霍峻,请求归附。

  “将军,再晚一步,这些坞堡就要投敌了。”部将低声道。

  高览望着坞堡上飘扬的旗帜,心中沉重。

  此时他面临着极为艰难的抉择。

  无论如何选择,结果恐怕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传令下去,大军围而不攻。”高览最终下令。

  “派人进坞堡传话,只要他们放下兵器、迁出村落,官府可既往不咎,每户增发两石安家粮。若是执意顽抗,大军破堡之日,休怪军法无情。”

  他想做最后一次尝试,尽量和平解决此事。

  可石嵩等人早已对官府失去信任,又听说霍峻那边赋税更低、还分耕牛,哪里肯信官府的承诺。

  他们不仅拒绝了招降,还射死了一名喊话的信使,摆明了要对抗到底。

  高览见状,只能下令攻城。

  坞堡虽不高大,却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守军凭着地利,用滚石、弓箭抵挡,高览军猛攻一日,伤亡近三百人,才堪堪攻破外寨。

  石嵩带着残兵退守内堡,依旧不肯投降。

  就在高览准备强攻内堡之时,哨骑来报:太岳山方向出现两千刘璋军,打着霍峻的旗号,正往石家坞而来。

  高览心中一凛,只觉得浑身冰寒。

  刘璋军能打、能守,他都不怕。

  他最怕的是每次面对刘璋军时,那种浑身赤裸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和预料之中,哪怕出现意外,对方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作出合适的应对。

  这背后可怕的情报网、分析能力、组织能力、应对能力等,无不令他感到绝望。

  就像现在,他正在为难之时,霍峻出现的恰到好处。

  若是继续攻打内堡,霍峻军从背后杀来,腹背受敌,必然吃亏。

  可就这么退走,不仅颜面尽失,还等于把这十几个坞堡的百姓拱手送给了刘璋。

  思虑再三,高览最终咬牙下令:“撤兵回壶关!”

  他不能拿三千将士的性命冒险。

  郭图的政令本就失了民心,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倒向刘璋,而且还得搭上不少人马。

  当高览率军撤回壶关后,霍峻的人马顺利接管了石家坞及周边村落。

  百姓们见汉军秋毫无犯,还真的分发粮种、农具,纷纷安心归附。

  短短几日,襄垣西部便有数千户百姓投入刘璋治下。

  消息传回壶关,郭图气得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高览的应对没有错,面对这种局面,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经此一役,上党乡间彻底失控。

  各县百姓要么偷偷逃往太岳山,要么据坞堡自守,官府政令除了几座核心县城外,几乎无人遵从。

  户籍流失过半,粮税锐减,壶关之外,大半疆土形同虚设。

  郭图只能一日三封急报,送往易京袁绍大营,请求增兵、增粮,否则上党危在旦夕。

  ……

  幽州、上党和后方粮道三路的告急文书再次催来,而且措辞越发的急迫。

  袁绍坐在帅位上,面色阴沉得可怕,帐下文武分列两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良久,袁绍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诸公都说说吧,如今局面,该当如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田丰率先出列,躬身道:“主公,臣以为,易京之围,当暂缓。”

  “理由。”袁绍淡淡吐出两个字。

  “其一,公孙瓒困守孤城,虽暂无败象,却已无力出击,对冀州构不成威胁。我军只需留部分兵力长围久困,便可牵制其主力,无需十万大军屯于此处。”田丰缓缓道。

  “其二,上党乃并州南大门,若失陷,太原的张辽军可顺势东进,兵锋直指邺城西部,并州居高临下,冀州腹地恐永无宁日。”

  “其三,幽州新附,根基未稳,马超屡屡袭扰,若不及时应对,幽北郡县尽失,乌桓、鲜卑也会生出异心。”

  田丰顿了顿,语气恳切:“主公,我军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公孙瓒,而是刘璋。”

  “公孙瓒已是冢中枯骨,晚些剿灭无妨。可刘璋的蚕食,如钝刀子割肉,日复一日,再不加遏制,不出一年,并州尽失,冀州亦危。”

  “当务之急,是回师稳固后方,整饬内政,积蓄力量,再与刘璋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