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死灰复燃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42 字
易京城外,袁军大营的气氛压抑无比。
审配督着数千民夫,耗时两月挖出的三条地道,原本已经挖到了京楼地基之下,只等填满木柴油料,一把火烧塌地基,便可破了这易京最核心的防御。
可就在前夜,地道忽然渗水,紧接着浓烟倒灌,进去的士卒无一生还。
很明显,公孙瓒察觉了。
“废物!都是废物!”袁绍将案上的陶罐狠狠掼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两月之功,毁于一旦!”
审配单膝跪地,面色凝重:“主公,是臣疏忽了。公孙瓒在城内沿墙根挖了数十口听瓮,日夜有人值守,地道掘进的声响被他察觉了。”
“他反挖横沟,引易水灌地道,又堆柴草烟熏,我军士卒猝不及防,才……”
“察觉了?”袁绍怒极反笑。
“他察觉了,你们竟毫无察觉?几万双眼睛盯着,连对面挖了横沟都不知道?”
帐下众将皆垂首不语。
谁也没想到,公孙瓒困守孤城这么久,竟还能有这般敏锐的戒备。
沮授上前一步,缓声道:“主公息怒。公孙瓒久在边地,深谙守城之术,地道之计被破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之计,不宜再强攻地道,徒增伤亡。”
“不攻地道,那你说,如何破城?”袁绍压着怒火问道。
沮授躬身答道:“臣以为,易京虽坚,却终有穷尽之时。公孙瓒存粮虽多,可城外据点尽失,兵员、箭矢、药材皆无法补充。”
“我军只需深沟高垒,长围久困,不出半年,城中必然生变。”
“半年?”逢纪立刻出言反驳。
“如今并州上党告急,幽州马超作乱,黑山贼又屡屡袭扰粮道,十万大军困在这里半年,冀州家底都要被掏空!”
沮授皱眉道:“攻城则伤亡惨重,久围则消耗粮草,二者取其轻。”
他又何尝不明白如今的处境,但是强攻明显更是下策。
逢纪不服,再度与之争论了起来。
二人争执不下,帐内众臣各有站队,议论纷纷。
袁绍只觉得头疼不已,心烦意乱。
他何尝不知道久围是稳妥之策,可他等不起。
就在昨日,他又接到了文丑的急报:马超二度出塞,袭扰代郡、上谷,幽州北部屯田点多处被毁,百姓又被掳走数万,文丑追之不及。
而上党那边,郭图也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说刘璋军的坞堡越修越靠东,百姓纷纷西逃,再不想办法,壶关之外就要尽归刘璋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粮道。管亥的黑山军把疲敌之术用到了极致,百余支小队昼夜出没,粮队日行不足二十里,从邺城运到易京的粮食,路上就要耗掉三成。
照这样下去,别说困公孙瓒一年,再困三个月,军中就要闹粮荒了。
“够了。”袁绍沉声打断众人的争论。
“传令下去,地道之策暂停。各营加固营垒,继续围困,不许主动攻城。另外,再催审配,从渤海、河间再征调二十万石粮,半月内必须运到前线。”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撤了。
十万大军围了易京近半年,折损了近万人马,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不仅颜面扫地,军中士气也会大受打击。
他总觉得,再撑一撑,公孙瓒就撑不住了。
可袁绍没料到,公孙瓒的韧性,远比他预想的更强。
易京城头,公孙瓒站在最高的京楼上,望着城外袁军依旧连绵的营寨,嘴角却带着几分笑意。
“袁绍小儿,也不过如此。”他拍着栏杆,对身旁的关靖道。
“地道被破,我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关靖却没有他这般轻松,眉头紧锁:“主公,袁军虽地道失利,但主力未损,围困之势依旧。城中箭矢、药材不足,长此以往,只怕……”
关靖很不看好他们如今的处境。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虽然他们巧妙解决了袁绍的挖地道战术,但那是在刘璋安排人提醒后才取得的战果。
知晓历史上公孙瓒是如何身亡的刘璋早早便给公孙瓒递了消息,让其提防挖地道破城的问题,没想到果然用上了。
“怕什么?”公孙瓒不以为然。
“城中存粮够吃三年,饿不死人。袁绍远道而来,他耗得起,我们更耗得起。等他粮草耗尽、后方生乱,自然会退。”
“到时候我们再挥师追击,定能大破袁军,收复失地。”
此时的公孙瓒已不复之前的死气沉沉。
得知了刘璋、张燕等正在袁绍后方拼命捣乱策应,公孙瓒再度燃起了希望,觉得自己还有赢的机会。
关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公孙瓒倨傲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袁绍固然有后顾之忧,可易京也绝非固若金汤。
更让他忧心的是,自从围困暂缓,公孙瓒便愈发骄纵,终日在京楼饮宴,很少再巡视军营、体恤士卒。
长此以往,不用袁军攻城,军心先就散了。
……
襄垣县北的石家坞,火光冲天。
郭图派来的兵卒踹开寨门,将百姓从屋里拖拽出来,砸毁锅灶,点燃茅草屋,驱赶着男女老少往县城方向的屯田点去。
哭喊声、咒骂声、兵卒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凭什么烧我们的房子!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一个老汉死死拽着兵卒的衣袖,被一脚踹倒在地。
“郭从事有令,三十户以下村落尽数迁往屯田点,违者以通敌论处!”兵卒拔出刀,恶狠狠的呵斥。
“再敢闹事,按谋反治罪!”
老汉的儿子见父亲被打,红着眼冲上来和兵卒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不知谁刺出一枪,那青年闷哼一声倒在血泊里。
“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百姓们本就被逼得走投无路,见出了人命,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有人拿起锄头、扁担,和兵卒厮打起来。
坞堡里的乡绅见状,索性下令关闭寨门,召集族兵据堡自守。
“反了!都反了!”带队的县尉又惊又怒,一边组织兵卒围攻坞堡,一边派人快马向壶关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