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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8 节

第625章 战略转向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42 字

  审配闻言,眉头紧皱。

  “易京围攻半载,折损万余将士,耗费粮草无数,眼看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撤围,前功尽弃!”

  “可一旦撤兵,公孙瓒与黑山军联合,卷土重来,幽州、冀州边境再无宁日,岂不更糟?”

  “况且,主公以大将军之尊,率十万大军伐公孙瓒,若无功而返,天下诸侯如何看待?主公威望何在?”

  这话正戳中袁绍的痛处。

  审配继续道:“主公,臣以为,不可全撤,亦不可全留。”

  “留三万兵马继续围困易京,深沟高垒,只围不攻。主公亲率主力回师,增援上党与幽州。”

  “如此,既不放弃易京之功,又可稳固后方。”

  沮授闻言摇头:“正南之计,看似周全,实则两头都不牢。三万兵马困易京,兵力不足,若公孙瓒反扑,刘璋暗助,难以抵挡。”

  “主力回师,看似兵多,可既要援上党,又要守幽州,还要防黑山军,依旧处处分兵,处处薄弱。”

  “依臣之见,不如索性撤了易京之围,全军回师。先灭黑山张燕,稳固太行山脉,再整饬并州防线,遏制刘璋东进,最后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待根基稳固后,再图幽州、并州,方为万全之策。”

  逢纪皱眉道:“撤围易京,等于放虎归山!公孙瓒骁勇,若得喘息之机,必成大患!”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袁绍听着耳边的嘈杂,只觉得头越来越疼。

  他心里其实更倾向于审配的方案,既不丢面子,又能应对后方危机。

  可沮授说的也没错,分兵之后,两边都薄弱,万一哪一边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够了。”袁绍揉了揉眉心,沉声打断众人。

  “容本将军再想想。都退下吧,沮授、田丰留下。”

  众臣告退,帐内只剩三人。

  袁绍看着二人,目光深处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感。

  众谋士之中,谁智略更强、谁忠心更多,他能不清楚吗?

  但是,君王之道、用人之道,又岂是那么简单。

  谁有能、谁忠诚就用谁,这种看似直白的道理很多时候根本无法适用于实际。

  有人只是唾弃袁绍为何提防打压田丰、沮授这些忠臣,却从不质疑为何曹操、曹丕、曹叡要提防司马懿。

  在高平陵之变前,司马懿不一样是恪尽职守、功勋卓著、能力过人吗?甚至还是朝野公认的忠良柱石。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慷慨歌燕市的热血志士,亦有可能成为卖国奸贼。

  在袁绍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将信任建立在个人上,而是应该建立在权力的制衡上。

  沮授和田丰,足够有能力也很忠诚,但却不是对于他绝对的忠诚,而是对“英明”的他的忠诚。

  最关键的是,两个如此有能的人,却又志同道合,站在同一立场。

  这对于袁绍来说,太危险了!

  哪怕知道沮授和田丰不会背叛和造反,袁绍也不可能让他们有造反的能力。

  因此,袁绍一直在扶持其他派系和谋士,制衡二人。

  这并非是心胸狭隘,而是一个君主的本能。

  但是现在,生死危机已然压过了袁绍心中制衡的天平。

  他最后能够相信的,只有这二人了。

  袁绍语气温和道:“元皓、公与,你二人是本将军最信任的谋臣。当着本将军的面,说实话,这易京,到底撤不撤?”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田丰率先道:“主公,臣还是那句话,当撤。公孙瓒刚愎自用,易京解围后,他必然骄奢懈怠,君臣离心,届时再攻,事半功倍。”

  “如今强撑着,只会让我军疲于奔命,白白损耗实力。”

  沮授也点头道:“元皓所言极是。公孙瓒不过是疥癣之疾,刘璋才是心腹大患。主次之分,主公不可不察啊。”

  二人的话,如重锤般敲在袁绍心上。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本将军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结果。

  他其实不用问都知道,二人的建议是对的,但他就是心中不甘。

  次日清晨,袁绍升帐议事,当众颁布军令,准备撤军。

  三日后,袁绍军拔营起寨,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易京城头的公孙瓒得知袁绍主力撤走,仰天大笑,只当是袁绍怕了自己,却丝毫没察觉,这场暂缓的围困,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

  大军行至邺城,袁绍下令休整。

  他没有住在将军府,而是在城外大营安歇,对着舆图看了整整一夜。

  此番回师,看似是暂避锋芒,实则是战略转向。

  经此一役,他清醒的认识到,不解决刘璋,他别想轻易的扩张势力。

  刘璋对自己的关注和打压远超他此前的想象。

  他已然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要想打败刘璋,就得想办法解决后患、扩张势力、积蓄力量。

  但要解决后患、扩张势力、积蓄力量,就得阻止刘璋的骚扰,将其打败。

  苦思良久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袁绍最终再次在将军府内召集了众人议事。

  无论如何,该打还是得打,不打他就完了。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府衙大堂的舆图前,袁绍站定身形,先点在了上党壶关的位置:“本将军回师途中,接连收到壶关八封急报。”

  “霍峻在太岳山脉修坞堡、开屯田,大量鼓动上党百姓流窜前往,人口不断增长,如今已逼近襄垣、潞城一线。”

  “郭图、高览守了半载,反倒把疆土守小了一圈,诸公怎么看?”

  话音落下,审配率先出列:“主公,上党之事,错不在高览,而在郭图急于求成。缩村并屯操之过急,逼反了乡绅百姓,反倒给了刘璋可乘之机。”

  “依臣之见,当立刻更换主将,选派持重之人前往壶关,稳扎稳打收缩防线,同时在长子、屯留一线广筑坞堡,与太岳山脉对峙。”

  “正南此言差矣。”逢纪立刻反驳。

  “缩村并屯乃是遏制人口流失的无奈之举,并非郭图之错!刘璋以减免赋税、分发耕牛为饵,百姓趋之若鹜,若不强行收拢,不出一年,上党乡间便无人耕种!”

  审配眉头一竖,还要争辩,却被袁绍抬手打断。

  “够了。”袁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事已至此,追责无益。当务之急,是稳住上党防线,不能让张辽军再东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