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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0 节

第617章 粮道危机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90 字

  韩猛横矛立马,率两千精锐从山林中杀出。

  他自滹沱河败后,一直憋着一口气,向沮授献了这条诱敌之计,故意放出粮队护卫薄弱的消息,就是等着黑山贼上钩。

  石魁魂飞魄散,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急令撤退。

  可韩猛的骑兵早已封死了退路,长矛所向,黑山军成片倒下。

  石魁麾下本就是乌合之众,遇伏之后更是全无章法,四散奔逃。

  石魁本人提着大刀拼死突围,正撞上韩猛,交手不过三回合,就被一矛挑于马下,当场殒命。

  这一战,石魁部八百人,战死近四百,被俘两百,只有不到两百人逃了回去。

  败讯传到大营,管亥脸色铁青。

  周仓攥着拳头恨声道:“石魁这厮不听号令,贪功冒进,死不足惜,可惜了几百弟兄的性命!”

  帐内其他渠帅也都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袁军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张燕当前,管亥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先建议派人收拢残兵,厚葬阵亡士卒,又按规矩给战死弟兄的家眷送去抚恤粮。

  待诸事料理完毕,他才与张燕召集所有渠帅议事。

  张燕站在帅案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石魁违令贪功,咎由自取。但弟兄们的命不能白丢。”

  “我再重申一次规矩:我黑山军袭扰粮道,打的是疲敌之战,不是硬拼。见粮就抢、见营就冲,那迟早要被人一口吃掉。”

  言罢,张燕看向管亥。

  “管亥,你来讲一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管亥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武安到易京的粮道:“韩猛设伏得胜,必然以为我军不敢再出手。接下来,我们不劫粮,只扰路。”

  “每队百人,昼夜轮番出没于粮道两侧,不靠近、不攻坚,远远放箭、敲鼓呐喊。他追我们就退,他走我们就扰。”

  “几百里的粮道,袁绍根本不可能尽数兼顾。只要我们骚扰的够勤,他们必会露出破绽,到时就简单了。”

  说到这里,管亥顿了顿。

  “另外,我和大帅商量过了。所有成功骚扰、延误袁绍军运粮的,皆给予一定的钱粮补偿,大家不需要冒着风险非要去从袁绍那里抢粮。”

  驱使黑山军这种流寇,就不能要求太多,得对症下药。

  他们要的是钱粮,而刘璋却也不缺这点钱粮。

  因此在分析局面后,刘璋直接当了一回雇主。

  虽然这样一来,这些黑山军多半不会再血拼,甚至有可能划水,但只要能有一定的效果就行。

  刘璋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够造成多大的威胁,骚扰一番也就可以了。

  众渠帅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是。

  之前他们只想着劫粮占便宜,如今吃了亏,才明白管亥的深意。

  再加上有利益驱使,能够稳定赚钱,谁会拿命去赌。

  接下来的时间,黑山军彻底变了打法。

  百余支小队神出鬼没,遍布太行山麓的每条山道。

  袁军粮队白天走,他们就躲在山林里放冷箭。夜里扎营,他们就四处敲鼓放火,搅得守卒彻夜难眠。

  袁绍派兵围剿,他们就散入山林无影无踪。大军一撤,他们又冒了出来。

  这种无解的战术,使得袁绍军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粮队的行进速度从日行五十里,降到了不足二十里。

  易京前线的粮草补给,愈发紧张起来。

  袁绍大营中,沮授看着粮道送来的塘报,眉头紧皱。

  他原以为设伏胜一阵就能震慑黑山贼,没想到对方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这套扰敌之法,看似绵软,实则刀刀割在要害上。

  “管亥此人,绝不可再以黄巾贼寇视之。”沮授对着袁绍长叹一声。

  “其兵法运用之娴熟,已不在寻常将帅之下。刘璋麾下,怎么如此多的英杰。”

  袁绍沉默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传令审配,加快地道进度。半月之内,必须挖到京楼下方。易京,破得越早越好。”

  ……

  就在河北粮道烽烟四起之时,并州上党郡西侧的太岳山脉,却正迎来一年中最关键的春耕时节。

  霍峻站在新建的第七座坞堡城墙上,望着河谷间连片开垦的梯田,眉头微舒。

  开春以来,他按照张辽的部署,一边加固坞堡防御,一边全力推进春耕。

  从太原运来的耐旱改良粟种早已分发到户,农师们带着百姓修引水渠、堆肥沤肥,连最偏远的山谷里,都能看到百姓劳作的身影。

  “将军,昨日又有三百多户从襄垣县那边翻山过来,领头的说是受不了袁绍的苛捐杂税,愿意入籍屯田。”亲兵上前禀报。

  “按您的吩咐,都安置到了南面的河谷坞堡,粮种、农具都已发放下去。”

  霍峻微微颔首。

  自去年入冬开始,陆陆续续有上党百姓主动往山里逃,起初只是零星几户,开春之后规模越来越大,光是这一个月,就新增了近两千户。

  毕竟刘璋与袁绍治下百姓的待遇相差太多了,再加上刘璋也很擅长用舆论造势,百姓自然用脚投了票。

  袁绍治下的上党,为了支撑壶关驻军,赋税一加再加,每户每年要缴五成税、服一月徭役,遇上战事还要额外征粮征丁。

  而刘璋治下的坞堡屯田,头两年免赋税,第三年只缴一成,耕牛、农具都可以向官府借贷,遇到灾年还有赈济。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壶关城内,郭图看着各县送来的户籍流失名册,气得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

  “一群刁民!放着好好的良民不当,非要跑去山里做贼民!”郭图背着手在堂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高将军,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从事年初就下令各县严查卡口,怎么人还在往西边跑?”

  高览立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早就劝过郭图,当务之急是减轻百姓赋税,收拢人心,可郭图不听,只想着靠严刑峻法封堵。如今人口越跑越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郭从事,山间小路纵横,防不胜防。”高览缓缓开口。

  “依末将之见,堵不如疏。当务之急,是把山间零散村落尽数迁到县城周边,编为屯田户,减免些许赋税。”

  “百姓能安稳度日,自然不会再往山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