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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8 节

第615章 水路劫粮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283 字

  张燕沉声道:“袁绍十万大军围易京,公孙瓒撑不了多久了。前日他又派死士突围送信,求我发兵相救,许以平分幽州财物。你怎么看?”

  管亥沉吟片刻,反问道:“大帅想救吗?”

  “公孙瓒若亡,袁绍再无后顾之忧,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咱们黑山。”

  天下局势走到了这一步,张燕清楚自己其实已经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因为袁绍根本不可能容得下他,即便袁绍自己想,也没有位置可以安置。

  公孙瓒一旦被袁绍解决,下一个必然对太行山下手。

  毕竟太行山的位置太过重要了,若不被掌控,袁绍可谓是如鲠在喉。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可袁绍兵锋正盛,咱们若是倾巢而出去救易京,只怕救不了公孙瓒,反倒把自己折进去。”

  管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舆图,缓缓道:“救自然要救,但不能这么救。公孙瓒守易京,靠的是城坚粮足,咱们去了,也不用和袁绍正面硬拼。”

  “哦?你有良策?”

  管亥轻轻点头道:“袁绍大军屯于易京城下,粮草全靠冀州腹地补给,一条是经河间、渤海走陆路,另一条是走滹沱河水运。这两条粮道,便是他的七寸。”

  “十万大军,耗费的粮草数以万计。只要咱们断他几条粮道,烧他几批粮草,袁绍军心必乱,对易京的攻势自然就缓了。”

  张燕闻言,皱眉道:“我又岂能不知?”

  “可我黑山军将士,不是所有都如你麾下那般令行禁止。”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张燕很清楚,黑山军守守营寨、流窜骚扰还行,正面作战那根本就是送菜。

  袭击粮道,就怕这些人看到钱粮就走不动路了。

  到时被袁绍方稍稍设计一下,必然就是关门打狗的结局。

  管亥自然懂得张燕的顾虑。

  “大帅所虑极是。是以这袭扰之法,不能按旧例整军出动,反倒要拆散开。”

  “拆开?”张燕眉峰一挑,有些不解。

  “正是。”管亥点头,屈指细数。

  “全军分作十二营,每营八百至一千人不等,各选一得力渠帅统领,每营划定专属袭扰路段,互不交叉,各自为战。”

  “定下死规矩:只烧粮、不恋战、不掠民、不攻坚。见了袁军护粮队,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绝不贪功冒进。”

  “每烧一批粮草,便按数记功,战后统一赏钱粮;若是敢私吞财物、延误军机,或是擅自攻坚折损人马,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末将愿率麾下三千弟兄,单独领一路,专打滹沱河水运粮道。”

  张燕闻言,心中微动。

  他知道管亥带的那一千人,是实打实的精锐,军纪森严、战力强悍,远非普通黑山部众可比。

  有这支人马打头阵,既能打出战果给各部做样子,也能借着管亥的法度,压压军中的散漫之气。

  他沉吟半晌,又看向舆图上河间、渤海两处陆路粮道,缓缓道:“就依你之计。我命李大目、于毒各领三股人马,分袭河间、渤海陆路。”

  “你领本部,再拨两千弟兄归你节制,专打滹沱河水道。其余各部分作游骑,四处袭扰县乡屯粮点,虚张声势,让袁绍摸不清咱们的主力在哪。”

  “只是……”张燕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军中各部渠帅脾性不一,未必肯全听调度。真要是有人贪功坏事,你放手去管,不必顾忌我的颜面。”

  管亥心中一松,躬身抱拳道:“末将遵命。只要大帅信得过,不出一月,保管袁绍的粮道处处起火,易京之围不缓也得缓。”

  三日后,十二路人马陆续拔营出发。

  管亥将三千部众分作三队。

  一千人沿河道上下游游走,伏击零散巡船、焚毁沿岸渡口仓点。

  一千人扼守山间要道,阻击沿岸增援的袁军步卒。

  自己亲率一千精锐,潜行至滹沱河上游最狭窄的峡谷段设伏。

  这段河道宽不过十余丈,水流平缓,是粮船北上的必经之地,两岸山坡林木茂密,最易藏兵。

  没过半日,便见下游驶来一支船队。

  二十艘粮船前后拉开半里间距,首尾各配有一艘窄身长桨的护航兵船。

  每艘粮船上载着六名摇橹船夫、八名护粮兵卒,大多抱着长矛斜靠在船舷上,神色算不上紧绷,却也并非全无戒备。

  在他们看来,黑山贼不过是些占山为王的流寇,平日欺软怕硬,绝不敢动大军的粮船。

  管亥伏在山坡的灌木丛后,静静观察了两刻钟,等船队大半驶入峡谷段,才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士卒立刻按预案散开。

  六百名弓手分作三排,半数取出引火之物,用麻布裹好牛羊油脂,牢牢绑在箭杆上。

  四百名刀盾手伏在岸边两处浅滩旁,盯着航道,防备袁军弃船登岸反扑。

  “放!”

  随着管亥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带着呼啸的风声扑向河道中央的粮船。

  火借风势,瞬间便在船帆、船舱上蔓延开来。

  船上的护粮兵猝不及防,惊叫着想要扑灭火焰,可粮船上堆满了粮草麻袋,沾火就着,哪里扑得灭。

  更要命的是峡谷河道狭窄,前船起火后失控横在河面,后面的粮船收势不及,接连撞在一起,挤作一团动弹不得。

  滚滚浓烟顺着河道飘出数里,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河面。

  “救火!快救火!”

  带队的粮官扯着嗓子嘶吼,指挥护航兵船上前顶开失火的粮船,又命士卒放箭压制岸上的伏兵。

  可两岸山坡陡峭,弓手藏在林木之后,袁军的箭矢大多射在了树干上,根本造不成杀伤。

  有士卒情急之下跳河逃生,却被初冬冰冷的河水冻得浑身僵硬,没扑腾几下便沉了下去。

  管亥见火势已成,又下令朝岸边放了一轮箭雨,压制试图登岸的袁军,随即沉声喝道:“撤!”

  三千人马井然有序地后撤,没人去捡河里漂着的财物,也没人恋战追击,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

  这一点说起来简单,却是至为关键的。

  古往今来,军队因为争抢战利品而陷入死局的比比皆是。

  很多时候,哪怕将领明知是计也无能为力。

  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如果平日不给足粮饷,军中军纪不强、主帅威信不高,就别指望士卒在钱粮近在咫尺的情况下乖乖后撤。

  即便是达成了,其心中也会充满怨念。

  等附近的袁军巡防队闻讯赶来时,河道上只剩二十余艘烧得焦黑的船架,满河都是漂浮的粮草灰烬,别说粮食,连完整的麻袋都没剩下几匹。

  带队的校尉看着眼前的惨状,脸都白了。

  这可是五千石军粮,就这么一把火烧没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易京大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