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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7 节

第614章 认罪伏法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05 字

  白陉山道两侧的密林间,管亥身披铠甲,按刀立于一处高坡之后,周仓率两千精锐伏于两侧山坳,人人衔枚,战马裹蹄,只等袁军钻入这张早已布好的大网。

  三日前,管亥故意将“奇袭邺城西南粮秣中转站”的假消息散了出去,杨凤果然连夜遣心腹送出密信。

  驻守武安的袁军主将韩猛新败之后正急于戴罪立功,收到消息当即点起三千轻骑,星夜奔赴白陉隘口,想截断黑山军的后路,立一场大功。

  “渠帅,袁军前锋已入谷口!”斥候猫着腰奔至高坡下,低声禀报。

  管亥微微颔首,目光沉如寒潭。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悍勇冲杀的黄巾渠帅,这些年跟着刘璋体系学兵法、练军纪,又得贾诩、郭嘉远程指点谋略,早已脱胎换骨。

  他抬手轻轻一挥,谷口处骤然响起三声梆子响。

  霎时间,滚石檑木从两侧山崖轰然砸落,密集的弩箭借着居高临下之势倾泻而下。

  韩猛的三千轻骑挤在狭窄的山道中,进退不得,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韩猛惊怒交加,挥刀格挡着飞石箭雨,厉声喝令突围。

  激战不过半个时辰,谷中便渐渐平息下来,韩猛带着千余人马仓惶而逃,其余尽数被砍杀或收降。

  管亥收兵回营,并未立刻处置俘虏,而是先请张燕升帐聚将,召来李大目、于毒等各部渠帅,又派人“请”杨凤前来议事。

  杨凤接到张燕传唤时心中还暗自得意,只当是管亥中了袁绍的埋伏,急着召众将商议对策。

  当他揣着一肚子算计踏入中军大帐时,帐内早已坐满了人。

  张燕端坐帅案之后,面沉如水,李大目、于毒等老渠帅分列两侧,管亥立在帅案左侧,周仓按刀站在他身后,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杨凤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半分,随即又强装镇定,拱手向张燕行礼:“大帅如此急召我等前来,可是前线有了变故?”

  管亥闻言,缓缓道:“杨渠帅的消息很灵通嘛,竟然知道前线有变故。”

  “为了这变故,杨渠帅竟连夜派人给韩猛送信,把我军奇袭邺城粮站的路线、兵力,送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李大目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向杨凤,几名原本和杨凤交好的小渠帅也纷纷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留后路归留后路,吃里扒外可就不一样了。

  这种事情一旦被翻到明面上,那就是彻底坏了名声。

  杨凤心头巨震,面上却声色俱厉地反驳:“管亥!你血口喷人!我杨凤随大帅起兵多年,对黑山忠心耿耿,岂会暗通袁绍?你无凭无据,休想污蔑于我!”

  此时的杨凤不禁也有些后悔了起来。

  原本他已经决定了要和袁绍彻底切割。

  却不曾想袁绍的手段太毒、给的太多了,威逼利诱,外加拉上他的身边人下水,有些事已经不是他想摆脱就能摆脱的了。

  直到那时,他才猛然发现,自以为稳坐钓鱼台的自己,实际上早就已经被袁绍给掌控了。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无凭无据?”管亥冷笑一声,朝帐外扬了扬下巴。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汉子走了进来,那人裤腿上还沾着白陉山道的泥污,正是杨凤派去给韩猛送信的心腹。

  “杨渠帅,可认得此人?”管亥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密信,抖了抖。

  “这信上的字迹,盖的你的私印,要不要我当众念一念,让诸位渠帅都听听,你杨凤卖了咱们多少弟兄,换了袁绍多少封赏?”

  那信使早已被审得服服帖帖,此刻见了杨凤,当即磕头如捣蒜:“渠帅救我!小人是按您的吩咐去的,信是您亲手交给小人的啊!”

  铁证如山,杨凤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狡辩,想把罪责推到信使身上,可帐内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尤其是张燕那双沉沉的眼睛,看得他脊背发凉。

  张燕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叩着帅案,眉头紧皱。

  他执掌黑山多年,麾下派系林立,杨凤是早年跟着他起兵的老人,手下有着大量的部众,在北山大坞堡里根基不浅。

  若是旁人通敌,他当即就下令拖出去砍了。

  可杨凤不同,杀他容易,只怕会寒了一众老弟兄的心,搞不好还会引发内乱。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张燕的决断。

  杨凤见张燕迟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哭道。

  “大帅!是我一时糊涂!是袁绍派来的人许了我常山太守之位,又拿我家小胁迫,我才鬼迷心窍做了错事!”

  “求大帅看在我跟着您出生入死十几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定当戴罪立功,绝无二心!”

  他哭得声泪俱下,细数当年和张燕一起起兵的旧事,帐内几个老渠帅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管亥冷眼旁观,并未开口催促。

  他很清楚自己在黑山中的位置,处置杨凤这种元老,必须由张燕自己拿主意。

  他对于杨凤死不死其实并不关注,他只在意接下来的战略能否顺利推进。

  “拖下去,先关入后营,严加看管。”张燕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其部众暂由于毒代管,待战后再做处置。”

  “大帅!”杨凤还想哀求,却被亲兵堵了嘴,硬生生拖了下去。

  帐内气氛依旧压抑。

  张燕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若再敢暗通袁绍,休怪我张燕不讲情面。”

  众人齐齐应诺,没人敢再多言。

  散帐之后,张燕单独留下了管亥。

  大帐里只剩两人,张燕看着管亥,语气缓和了几分:“此番你识破内奸,又大败韩猛,立了大功。”

  “杨凤之事,我知你心中或许有异议,但黑山老弟兄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重。”

  “大帅思虑周全,我明白。”管亥微微颔首。

  “杨凤终究有功于黑山。况且,其麾下不少死忠之士,贸然杀之,恐生内乱。如今收其兵权,软禁其人,已是最好的结果。”

  张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