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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8 节

第595章 胡人变化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25 字

  梁绪闻言,顿时一滞。

  的确,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的人手?

  如果只是眼前的这点羊毛,还能撑得住,但是他清楚,这门生意日后一定是会扩大的。

  到时难不成他们再不断的加建工坊,去处理羊毛?

  要是有这么多的人手,刘璋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相较于钱粮,他更缺的是人手。

  收购加工羊毛这种事情,官府只能兜底,绝对不能作为主力,否则就背离了他的初衷。

  司马懿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账册,抬眼看向梁绪,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官府要做的,从来不是下场和商贾争利,而是定规矩、托底线、通销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新市方向的袅袅炊烟,缓缓道:“脱脂、纺线、织布这些活计,看着工序繁杂,实则没什么独门秘技。”

  “只要官府把核心的法子散出去,愿意跟着做的豪强、商贾数不胜数。”

  梁绪跟在身后,眼中仍有迟疑:“可若是把技艺传出去,各家作坊良莠不齐,织出来的布粗细不一,反倒影响生意。”

  “再者,豪强们若是联起手来压价收购牧民的羊毛,苦的还是底层牧人,反而坏了互市的根基。”

  “这便是官府该管的事。”司马懿转过身,袖手而立。

  “只要守住生毛收购底限,无论商贾如何压价,牧人都能卖给官府。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撑不住,自行抬高价格。”

  “长安、成都、襄阳的大商路,都握在官府手里。各地的流民安置以及军队供应,也都有大量的需求。”

  “各家作坊织出来的布,品级够的,官府直接收购,或者统一帮着外销,抽一成商税便是。”

  司马懿顿了顿,补充道:“官府的工坊,日后只做两件事。”

  “一是出样品、定标准,给各家作坊做样子,把握住低端市场的底线,供应军中和流民所需。”

  “二是接最顶尖的细毛布订单,专供豪门富户,不与民争利。”

  梁绪听得心头豁然开朗。

  他先前总想着官府要把全产业链攥在手里才稳妥,却忘了越是攥得紧,越是撑不起规模。

  反倒是官府退一步,只抓标准和销路,把中间的加工环节放给民间,才能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

  “属下明白了!”梁绪躬身一礼。

  “这便去拟定章程,把技艺传授、品级核验、工坊注册的规矩一条条列出来。”

  “不急。”司马懿摆了摆手。

  “先把消息放给李家和那几家河东商人。他们是最先闻到腥味的,让他们先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有他们打头阵,旁人自然会跟着来。”

  果不其然,当官府“传艺、定级、包销”的消息传开,离石城里最先坐不住的便是李平。

  他原本打着低价收毛、高价卖布的主意,想靠着本地势力垄断整条路子,如今官府把技艺公开了,还定下了死规矩,垄断的算盘自然落了空。

  可算盘落空归落空,这笔生意的利润实在太诱人了。

  李家的账房算了一夜,哪怕按着官府定的品级标准老老实实做,一匹中等毛布也能净赚四五百钱。

  十台织机日夜不停,一年下来便是几十万钱的利,比放高利贷、走私盐铁还稳妥。

  第二日一早,李平便带着厚礼登门,主动请缨要扩建几家民间毛纺工坊,请官府帮忙指导。

  还拍着胸脯保证,定然严守品级规矩,绝不以次充好。

  司马懿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当场便让梁绪登记在册,派了两名官营工坊的老工匠去李家指点技艺。

  有李家带头,离石城内外的豪强、商户纷纷动了心。

  私人工坊便有了几十家,小的三五台织机,大的二三十台,连河东、太原的几家大商户都闻着味儿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羊毛的收购价也再度涨了起来。

  哪怕是最次的下等羊毛,也涨到了二十五钱一斤,上等羊毛更是直接涨到了五十钱一斤。

  因此带来的风潮很快便传到了草原上的部落里。

  最先察觉变化的是沮渠部。

  往年入秋,部落里最发愁的便是过冬的粮食与盐巴,羊群再多,换回来的东西也有限。

  可今年不一样了,光是剪下来的羊毛,便换了十车粮食、两车盐巴,还有几十匹粗布。

  营地最中央的大帐,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

  帐外原先晒着的牛皮、羊骨都被挪去了边角,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半人高的青瓷大瓶,瓶里插着风干的狼毒花,看着便有几分汉地富贵人家的气派。

  帐帘是崭新的蜀锦做的,靛蓝色底,绣着缠枝莲纹,风一吹便轻轻晃荡,连带着帐内飘出的茶香与酒气,都散出几分奢靡味道。

  沮渠蒙坐在铺着羊毛毯的胡床上,手里捏着一把细瓷茶盏,正有模有样地学着汉人品茶。

  他身上穿的是锦缎长袍,料子是从互市买来的上等蜀锦,滑溜溜的贴在身上,比原先的羊皮袍子舒服百倍。

  案上摆着四色点心,是从离石城糕饼铺里订的,甜而不腻,配着茶汤正好。

  一口烈酒、一口茶,沮渠只觉得这才是生活啊!

  就是那些大部落首领,日子过得也没他这么奢侈。

  作为首领,整个部落被他视作私产,卖羊毛赚了那么多钱,拿走一半让他享受享受怎么了?

  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首领,南边的且末部派人来了,说想问问咱们部落剪羊毛的法子,还想托咱们代买一批茶砖。”亲卫掀帘进来,躬身禀报。

  沮渠蒙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品了口茶,才不咸不淡道:“剪羊毛有什么好问的,拿剪刀贴着根剪便是。”

  “至于茶砖,让他们自己去互市买。官府定了价,又不比我这里贵。”

  “他们……他们怕去了互市不懂规矩,被汉商欺负。”亲卫小声道。

  “再说了,且末部小,羊群少,一趟下来换不了多少东西,跑一趟离石不值当。”

  沮渠蒙放下茶盏,嗤笑一声:“不值当?往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南下抢粮,就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