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胡人变化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25 字
梁绪闻言,顿时一滞。
的确,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的人手?
如果只是眼前的这点羊毛,还能撑得住,但是他清楚,这门生意日后一定是会扩大的。
到时难不成他们再不断的加建工坊,去处理羊毛?
要是有这么多的人手,刘璋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相较于钱粮,他更缺的是人手。
收购加工羊毛这种事情,官府只能兜底,绝对不能作为主力,否则就背离了他的初衷。
司马懿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账册,抬眼看向梁绪,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官府要做的,从来不是下场和商贾争利,而是定规矩、托底线、通销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新市方向的袅袅炊烟,缓缓道:“脱脂、纺线、织布这些活计,看着工序繁杂,实则没什么独门秘技。”
“只要官府把核心的法子散出去,愿意跟着做的豪强、商贾数不胜数。”
梁绪跟在身后,眼中仍有迟疑:“可若是把技艺传出去,各家作坊良莠不齐,织出来的布粗细不一,反倒影响生意。”
“再者,豪强们若是联起手来压价收购牧民的羊毛,苦的还是底层牧人,反而坏了互市的根基。”
“这便是官府该管的事。”司马懿转过身,袖手而立。
“只要守住生毛收购底限,无论商贾如何压价,牧人都能卖给官府。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撑不住,自行抬高价格。”
“长安、成都、襄阳的大商路,都握在官府手里。各地的流民安置以及军队供应,也都有大量的需求。”
“各家作坊织出来的布,品级够的,官府直接收购,或者统一帮着外销,抽一成商税便是。”
司马懿顿了顿,补充道:“官府的工坊,日后只做两件事。”
“一是出样品、定标准,给各家作坊做样子,把握住低端市场的底线,供应军中和流民所需。”
“二是接最顶尖的细毛布订单,专供豪门富户,不与民争利。”
梁绪听得心头豁然开朗。
他先前总想着官府要把全产业链攥在手里才稳妥,却忘了越是攥得紧,越是撑不起规模。
反倒是官府退一步,只抓标准和销路,把中间的加工环节放给民间,才能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
“属下明白了!”梁绪躬身一礼。
“这便去拟定章程,把技艺传授、品级核验、工坊注册的规矩一条条列出来。”
“不急。”司马懿摆了摆手。
“先把消息放给李家和那几家河东商人。他们是最先闻到腥味的,让他们先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有他们打头阵,旁人自然会跟着来。”
果不其然,当官府“传艺、定级、包销”的消息传开,离石城里最先坐不住的便是李平。
他原本打着低价收毛、高价卖布的主意,想靠着本地势力垄断整条路子,如今官府把技艺公开了,还定下了死规矩,垄断的算盘自然落了空。
可算盘落空归落空,这笔生意的利润实在太诱人了。
李家的账房算了一夜,哪怕按着官府定的品级标准老老实实做,一匹中等毛布也能净赚四五百钱。
十台织机日夜不停,一年下来便是几十万钱的利,比放高利贷、走私盐铁还稳妥。
第二日一早,李平便带着厚礼登门,主动请缨要扩建几家民间毛纺工坊,请官府帮忙指导。
还拍着胸脯保证,定然严守品级规矩,绝不以次充好。
司马懿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当场便让梁绪登记在册,派了两名官营工坊的老工匠去李家指点技艺。
有李家带头,离石城内外的豪强、商户纷纷动了心。
私人工坊便有了几十家,小的三五台织机,大的二三十台,连河东、太原的几家大商户都闻着味儿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羊毛的收购价也再度涨了起来。
哪怕是最次的下等羊毛,也涨到了二十五钱一斤,上等羊毛更是直接涨到了五十钱一斤。
因此带来的风潮很快便传到了草原上的部落里。
最先察觉变化的是沮渠部。
往年入秋,部落里最发愁的便是过冬的粮食与盐巴,羊群再多,换回来的东西也有限。
可今年不一样了,光是剪下来的羊毛,便换了十车粮食、两车盐巴,还有几十匹粗布。
营地最中央的大帐,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
帐外原先晒着的牛皮、羊骨都被挪去了边角,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半人高的青瓷大瓶,瓶里插着风干的狼毒花,看着便有几分汉地富贵人家的气派。
帐帘是崭新的蜀锦做的,靛蓝色底,绣着缠枝莲纹,风一吹便轻轻晃荡,连带着帐内飘出的茶香与酒气,都散出几分奢靡味道。
沮渠蒙坐在铺着羊毛毯的胡床上,手里捏着一把细瓷茶盏,正有模有样地学着汉人品茶。
他身上穿的是锦缎长袍,料子是从互市买来的上等蜀锦,滑溜溜的贴在身上,比原先的羊皮袍子舒服百倍。
案上摆着四色点心,是从离石城糕饼铺里订的,甜而不腻,配着茶汤正好。
一口烈酒、一口茶,沮渠只觉得这才是生活啊!
就是那些大部落首领,日子过得也没他这么奢侈。
作为首领,整个部落被他视作私产,卖羊毛赚了那么多钱,拿走一半让他享受享受怎么了?
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首领,南边的且末部派人来了,说想问问咱们部落剪羊毛的法子,还想托咱们代买一批茶砖。”亲卫掀帘进来,躬身禀报。
沮渠蒙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品了口茶,才不咸不淡道:“剪羊毛有什么好问的,拿剪刀贴着根剪便是。”
“至于茶砖,让他们自己去互市买。官府定了价,又不比我这里贵。”
“他们……他们怕去了互市不懂规矩,被汉商欺负。”亲卫小声道。
“再说了,且末部小,羊群少,一趟下来换不了多少东西,跑一趟离石不值当。”
沮渠蒙放下茶盏,嗤笑一声:“不值当?往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南下抢粮,就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