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收购羊毛

　　心思转了几圈，李平立刻换上笑脸：“主簿说得是！下官回去便组织商队，定然不拖互市的后腿！”

　　“李家主明白就好。”司马懿端起茶盏。

　　“往后互市安稳，少不了李家主的功劳。可若是有人敢暗中作梗，扰乱市肆，那便是与整个并州官军为敌。李家主是聪明人，想必知道轻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平连连点头，额角渗出细汗。

　　打发走李平，属吏不解道：“主簿，这李家把持西河走私多年，何不趁机抄了他们，正好充作互市本钱？”

　　司马懿摇头：“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便对本地豪强动手，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甚至勾结匈奴作乱。”

　　“先给他们甜头，把他们绑到咱们的船上来。他们赚了钱，自然会帮着维护互市秩序。等咱们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那些不守规矩的。”

　　在被刘璋以魂幡掌控后，司马懿阅览了大量刘璋发家以来的典籍和各州郡的边境贸易境况。

　　他很清楚，在这看似苦寒之地的并州，边境贸易有多少潜力可挖。

　　只要手段得当，贸易之利可达原来的十倍不止。

　　尤其如今刘璋麾下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羊毛处理技术，羊毛脱脂、纺车改进、织艺改良，使得原本只能用于织造粗劣毛褐的羊毛有了极大的利润空间。

　　要知道，高级的毛织品在东汉本就价格昂贵，只能依赖西域进口，堪比锦绣，属于皇室贵族专属奢侈品。

　　西凉虽然也适合畜牧养殖，但且不说更加复杂的局势和风险，蒙古高原的草场承载量远大于河西走廊与青海河谷，马匹、牛羊的产出规模不在一个量级。

　　相对于并州，西凉最大的优势是河西走廊和西域贸易，所以在畜牧业的发展上并未完全铺开。

　　而并州则不同，距离中原近，虽说有胡虏作祟，但内附多年，当地胡人相对有秩序些。

　　而且他们习惯了依赖中原的盐、铁、粮食，有共同利益绑定，不会轻易砸掉互市的饭碗。

　　基于这些考量，司马懿早早便定下了互市的方向，甚至在此基础上，无师自通的计划出了“羊吃人”的最终形态。

　　当计划被司马懿呈递到刘璋案上时，刘璋也不禁深深的震撼了。

　　这个时代的智者，属实可怕。

　　他们只是没有后世的见识，没有技术的支撑，并非没有智慧。

　　只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支点，这些家伙连资本主义都能搞出来。

　　经过司马懿的调查和测算，如今并州的羊毛价格大约在5钱每斤，仅为麻价的一半左右。

　　商人从胡人手中收购时近乎搭售，成本还会更低。

　　因为这个时代羊的价值六成以上在于羊肉，羊皮也占两成左右，羊毛基本没有多少价值。

　　一只绵羊不过三五百钱左右。

　　而要想让胡人靠着养羊稳定的实现温饱，司马懿测算过，大概需要将羊毛的价格涨到五十钱左右。

　　近十倍于原本的价格。

　　这基本是不现实的，根本是做梦。

　　可有了刘璋提供的羊毛深加工技术，司马懿盘算后却发现，这未必不能实现。

　　一尺改良后的细毛布，成本约5斤加工后的羊毛，12斤生毛，再加上加工成本和一些损耗，不到千钱。

　　而这种改良后的细毛布，经深度脱脂、细纺后手感接近低档丝帛，保暖性还极佳，定价完全可以对比中档丝帛，售价在1200钱—1500钱之间。

　　再叠加运输成本，利润不算太高，但至少还有得赚。

　　只要有得赚，这门生意就能做。

　　毕竟如今刘璋治下益州、荆南等地还是有不少富农的，对于这种细毛布的需求量极大。

　　再考虑到刘璋麾下的发展速度，完全可以吃得下整个并州的羊毛。

　　这种情况，哪怕利润低些，也多的是人愿意做这门生意。

　　毕竟衣食住行，衣服的市场空间太大、刚需太多了。哪怕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司马懿很清楚，这看似只是一门生意。实则是彻底教化掌控南匈奴的关键。

　　只要这门生意真的做起来，并州之地，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彻底稳定。

　　不过，凡事都得慢慢来，司马懿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开始计划了起来。

　　……

　　打发走李平的第三日，南川河畔的空地上便响起了夯土号子。

　　新市规制齐整：四周夯起一丈高的土垣，设东西二门，东门通胡地、西门连县城。

　　市内按品类分羊毛区、皮毛区、粮盐区、铁器区，中央建一座市曹官署，旁侧连着三座大仓，专门存放收上来的羊毛和待售的货物。

　　动工第五日，南匈奴左部的沮渠头领便带着人赶来了。

　　南匈奴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部落。

　　此前汉人好欺负，他们自然愿意听从王庭号令一起去打秋风。

　　但接连受挫了几次之后，很多部落也开始意识到刘璋不好惹，开始安分了起来。

　　一些南匈奴部落甚至开始表露出了亲近的意思。

　　毕竟他们以前本来就没少抱过汉廷大腿，早就习惯了。

　　沮渠头领是个四十多岁的胡人汉子，脸上带着风霜刻出来的纹路，身后跟着十几个赶着羊群的族人，半是试探半是疑惑地站在新市门口。

　　往年他们来离石卖羊，从来都是被汉商压价压得厉害，羊毛更是白送都没人要，只能随手扔在草原上。

　　听说如今官府收羊毛，还给出了二十钱一斤的价，他半信半疑地赶了几百只羊过来试一试。

　　毕竟如果羊毛能够卖的上价，那将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靠着放牧为生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以现在的二十钱一斤来算。

　　一只羊长成需要三年，半年便可剃一次毛，平均每次算下来约3斤左右（汉斤），一只羊便可多赚360钱。

　　一只羊才能卖多少钱？这一下收入就直接翻倍了。

　　而且，深知畜牧不易的他们清楚实际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卖羊毛相较于纯卖羊，优势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