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断尾求生

　　“将军，西侧缺口快顶不住了！”一名屯长浑身是血的跑过来嘶吼道。

　　魏延转头望去，只见西南侧那处最大的坍塌豁口，已经被孙策军撕开了一道口子，几十名士卒冲了上来，正与守军白刃相搏。

　　“亲卫队，跟我上！”

　　魏延拔刀出鞘，带着两百亲卫直奔豁口。

　　他身先士卒，环首刀舞得密不透风，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孙策军校尉连一个回合都没接住，便被劈翻在地。

　　守军见主将亲自搏杀，本已疲惫的身躯里又迸发出力气，呐喊着反扑回去。

　　白刃战打得惨烈至极，狭窄的豁口处，每一寸土地都在淌血。

　　守军人数虽少，却占着地形优势，背靠着城墙死战。孙策军虽多，却挤在一处施展不开，只能轮番往上冲。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孙策军先后发起五次大规模冲锋，城头几度易手，又都被魏延硬生生打了回去。

　　南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根处积成了血洼。

　　孙策在阵中看得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半日就能破城，谁知魏延竟如此顽强，带着几千残兵硬生生扛了一上午。

　　拿起霸王枪，孙策毫不犹豫的带头向前冲去：“亲卫营，随我上！我倒要看看，魏延的脖子有多硬！”

　　近千亲卫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直扑南门缺口。

　　孙策军士气瞬间暴涨，原本已显疲态的士卒纷纷红了眼，呐喊着跟着往前冲。

　　城头的压力陡增。

　　魏延刚砍翻一名孙策军屯长，抬头就看见孙策的金甲身影冲在最前面，距离城墙已不足五十步。

　　他心中一凛，厉声喝道：“弩手！集火孙策！”

　　战场可不是讲什么道义的地方。

　　若是能够射杀敌军主将，一举奠定胜局，魏延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数十名弩手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孙策齐射。

　　可孙策的速度迅捷无比，左右亲卫又拼命挡在身前，箭矢要么被盾牌挡开，要么射中亲卫，竟没能伤他分毫。

　　转眼间，孙策已冲到城墙下，纵身一跃踩上云梯，几个起落便攀上了半墙。

　　手中霸王枪横扫，城头两名守军惨叫着被扫落城下。

　　周围的孙策军士卒见主公登城，更是疯了一般往上涌，城头的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魏延何在！”孙策一声暴喝，声震城头。

　　魏延眼神一凝，提刀便迎了上去。

　　两人在城头缺口处短兵相接，刀槊相撞，火星四溅。

　　魏延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暗惊孙策的勇力。

　　孙策也暗暗诧异，没想到魏延如此悍勇，鏖战许久还能有这般战力。

　　两人缠斗十余回合，难分胜负。

　　可越来越多的孙策军士卒顺着缺口涌了上来，守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策军阵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鸣金声。

　　孙策一愣，刚要喝问，就见一名斥候飞马奔至阵前，高声急报：“主公！淝水口发现大量荆州水师，打着蒋字旗号，数十艘楼船正往这边来！”

　　孙策心中一震，手上动作慢了半分，被魏延一刀逼退数步。

　　周瑜再度高声下令：“鸣金！收兵！”

　　吴军士卒虽不甘，却也只能纷纷后撤。

　　孙策狠狠瞪了城头的魏延一眼，纵身跃下城池，落地后快步奔回阵中：“怎么回事？蒋钦怎么来得这么快！”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急促：“回主公！蒋钦亲率水师主力，大小战船两百余艘，从居巢沿巢湖北上，前锋已过中庙，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到合肥渡口！”

　　周瑜脸色凝重道：“不对。按路程算，蒋钦就算昨夜从居巢出发，也不该这么快。除非……舒县刚破，他就立刻动身了。”

　　不过局势已经到了如今这般，周瑜也顾不得其他，语气郑重道：“伯符，不能再打了。蒋钦水师一到，淝水水道就会被封锁，我们的粮草补给、退路全都会断。”

　　“周泰的步卒最多明日也能到，届时我们腹背受敌，数万大军就要困死在这里。”

　　孙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方才他几乎就要破城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现在撤军，等于前功尽弃，这么多士卒的血都白流了。

　　“就不能分兵抵挡？”孙策沉声道。

　　“让吕蒙率水师挡住蒋钦，我们继续攻城，最多一日，合肥必破！”

　　“挡不住。”周瑜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军水师满打满算不过十余艘斗舰、数十艘蒙冲，蒋钦的战船和兵力都是我们的数倍。吕蒙撑不住一个时辰，水道就会失守。”

　　“到时候蒋钦的士卒登岸，直接抄我们后路，连撤都撤不下来。”

　　帐内众将一片沉默。

　　谁都清楚，水师的差距是硬伤。

　　刘璋经营荆州多年，水师冠绝天下，不是孙策这支刚练了几个月的巢湖水师能比的。

　　孙策胸口剧烈起伏，望着城头依旧飘扬的“魏”字大旗，眼中满是不甘。

　　“撤！”

　　良久，孙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传令各营，分批撤离。辎重先撤，步卒断后，水师沿淝水殿后。回成德！”

　　“诺。”众将抱拳应下，各自去安排。

　　周瑜却没动，等众人都走了，才轻声道：“伯符，撤军不能乱。蒋钦和魏延都不是等闲之辈，若被他们察觉我们要撤，衔尾追击，损失会更大。”

　　孙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公瑾有何妙计？”

　　“疑兵之计。”周瑜缓缓道。

　　“营寨旌旗不撤，炊烟照常升起，留三千老弱士卒守营，擂鼓造势。”

　　“吕蒙率水师在淝水列阵，佯装要与蒋钦决战，掩护主力撤退。”

　　周瑜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一支轻骑绕至西路，骚扰周泰的前锋，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给我们争取时间。”

　　孙策听完，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孙策很清楚周瑜的意思。

　　断尾求生。

　　魏延、蒋钦、周泰这三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如果不留下点什么，这些人一定会衔尾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