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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7 节

第534章 深藏不露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85 字

  蔡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子柔兄放心。异度那边,无需我们操心。”

  深深的看了眼蒯良,蔡瑁忽的展现出了迥异于平常的气质,那是一股几乎不逊色于蒯良的智者姿态。

  很多时候,最聪明的人并非锋芒毕露的人,而是擅于隐藏,甚至善于伪装的人。

  过刚易折,过慧易夭。

  相较于蒯越,蒯良和蔡瑁才是“人间清醒”。

  平日里并不显露,但总在关键时候能够作出正确的选择。

  历史上的蔡瑁可并非演义中的傻瓜,其结局也是极为不错。

  能以降将之身平安着陆,足见其智慧。

  看似张狂莽撞,实则心细如发。蔡瑁在这场战斗打响前后,早就将一切都想好了。

  早在刘璋出蜀占据江陵之日,蔡瑁就对刘璋的情况时刻关注着。

  论及对刘璋的了解,蔡瑁比刘表、蒯良等人都要清楚的多。

  通过刘璋的种种行径,他清楚这是一个胸怀宽广而且爱才的人。

  爱才到了什么程度。

  连李儒都能容得下!

  要知道,那可是李儒!臭名昭著的李儒!

  哪怕李儒的确有能力,哪怕李儒在解决西凉问题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这天下诸侯换在刘璋那个位置上,也绝对不可能容得下。

  与世家豪强对立已经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了,更何况还要背上无数骂名和误解。

  由此,蔡瑁便可看出,刘璋是个真正务实和仁德的人。

  相较于名声,他更在乎西凉之治。

  而且对于李儒这些有能力,能够协助自己实现抱负的人,极度的宽容。

  自刘璋征战天下以来,也压根就没单纯因为敌对杀过一些能臣名将。

  因此,在蔡瑁看来,蒯越这次虽然背了锅,但绝不至于因此身死。

  刘表估计都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是蒯越了,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被雪藏。

  甚至在蔡瑁看来,刘璋未必会放过蒯越这样一个能人。

  毕竟是历史上协助刘表单骑下荆州的主,如今刘璋在南方基本只靠荀攸镇着局面,似是交州、扬州等地都亟需蒯越这种级别的人才坐镇。

  蒯良的担忧在蔡瑁眼中不过是关心则乱而已。

  散了议事,张允先从后门匆匆离去,要去安排私兵集结的事。

  蒯良留在最后,站在廊下望着院中的寒树,半晌才轻叹一声:“德珪,你心里有数便好。异度性子刚,真到了那一步,还望你多周全。”

  “子柔兄放心。”蔡瑁负手立在阶上,语气平静。

  “我与异度相识二十载,岂会害他。刘璋主公的脾性,你我虽未亲见,这些年从蜀地传过来的事,也该能看出几分。他要的是荆州安稳,不是杀人立威。”

  “异度有才,又是荆州士人望重的人,主公只会惜才,不会加害。”

  作为聪明人,蔡瑁的位置摆的非常正。

  自现在开始,便已经称呼刘璋为主公了。

  蒯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拱了拱手也从后门走了。

  蔡瑁独自站了片刻,转身唤来心腹管家蔡福:“去南门外草料场,安排十个可靠的死士,亥时三刻准时放火。”

  “记住,只烧草料,别碰粮囤,闹得声势大些,伤人越少越好。”

  “诺。”蔡福躬身应下,又迟疑道。

  “家主,万一蒯先生看出是调虎离山,不去南门怎么办?”

  “他不去也得去。”蔡瑁淡淡道。

  “南门外囤着近乎全部的马草,真烧光了,就算城守住了,骑兵也废了。”

  “久守必失,蒯越谨慎,绝不会拿骑兵去赌。你去安排就是,手脚干净些,别留下尾巴。”

  “小人明白。”

  蔡福退下去后,蔡瑁又提笔写了张便条,封在蜡丸里,叫来亲随。

  “悄悄送去西门,交给李校尉,就说按原定计划行事,南门火起便是信号。告诉他,蒯越的亲兵若是难缠,便先稳住,等我派私兵过去接应。”

  亲随接过蜡丸,贴身藏好,快步离去。

  蔡瑁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望着城头隐约的火光,眼神深邃。

  世人都道他蔡德珪靠着姐姐上位,是个只懂攀附的世家子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在荆州这盘棋上稳坐十几年,靠的从来不是裙带关系。

  刘表刚入荆州时,宗贼横行,乱象丛生,是他和蒯家兄弟一起,帮着刘表连哄带骗,诛了五十五宗贼首领,才稳住了局面。

  在丢了江夏后,刘表能够在襄阳撑住,背后也少不了他的周旋。

  不过,他也早已看出刘表扶不起,只不过是准备将其作为傀儡,等着卖个好价钱而已。

  刘璋,曹操,都是他极为看好的人选。

  一方面,这二人都有成就大事的实力。

  另一方面,这二人都是可同富贵之人,不像某四世三公的雄主,就是最终辅佐其成功登基,怕的也是落得韩信等人的下场。

  思虑良久,蔡瑁关上窗,转身回到案前,拿起一本账册慢慢翻看起来,神色平静得仿佛今夜不是要献城,只是寻常的一个冬夜。

  而此时的南营中军帐内,蒯越刚结束巡城回来,正就着烛火看城防图。

  甲胄还没来得及卸,肩甲上落着一层薄霜,脸上带着风尘之色。

  “将军,您都跑了一天了,歇会儿吧。”亲兵端来一碗热姜汤。

  蒯越接过汤碗,没喝,放在案上,皱眉道:“今日巡城,总觉得哪里不对。西门守门的人数明显少了一些,而且更换了不少,你去查了吗?”

  “查了。”亲兵躬身道。

  “说是原来那几个士兵染了风寒,上不了岗,临时调换的。末将去看过,那几个士兵确实卧病在床,发着烧。”

  “染风寒?”蒯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一起病?”

  “先生的意思是……”

  蒯越沉声道:“现在这种局面,任何细节问题都不可放过。你加派两队巡逻,盯着西门,半个时辰巡一次。”

  “诺!”亲兵应声下去安排。

  蒯越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透心口的寒意。

  当局势艰难,大量的问题便铺天盖地的袭来,令他难以招架。西门的异样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就像是即将崩溃的河堤一样,堵住了一个缺口,又崩坏了几个,根本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