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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6 节

第533章 投降真假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76 字

  蔡中被蒙上眼睛,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刻钟,才被摘下眼罩。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一座中军大帐外,帐内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在这儿等着。”队正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大帐。

  不多时,队正出来示意他进去。

  蔡中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弯腰走进大帐。

  帐内烧着炭火,暖意扑面而来。

  正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一身常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地图。

  想必这就是乐进了。

  蔡中暗道。

  “小人蔡中,拜见乐将军。”蔡中连忙跪倒行礼,头埋得很低。

  乐进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蔡瑁派你来的?”

  “是。”蔡中连忙点头,“小人奉我家将军之命,来给将军送信。”

  亲兵上前接过信,递到乐进手里。

  乐进拆开信,借着烛火扫了一遍,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把信放在案上,乐进淡淡道:“你家将军是什么意思,直说吧。”

  蔡中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将军,我家将军说,襄阳孤城难守,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连累满城百姓。”

  “我家将军不愿见生灵涂炭,愿献西门归降,辅保使君安定荆州。”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只求将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保全城中百姓。”

  乐进闻言,微微一笑。

  “你家将军挺识大体。”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乐进缓缓开口。

  “这些条件我都答应,该留给你们的东西,我主自会留下。不该留下的,你们也不要妄想。”

  乐进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日子时,西门。若是耍花招,城破之日,蔡家灭门。”

  “不敢!绝对不敢!”

  “下去吧。牛金,派人送他出去,别露了踪迹。”

  “诺。”

  旁边的牛金上前一步,领着蔡中出了大帐。

  大帐里,参军忍不住道:“将军,蔡瑁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蒯越设的诈降计?”

  “如今的局面,诈降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我们不可能因此直接相信,将全军压上。”

  “三千精锐进城,配合投石机和床弩,就是有埋伏,也出不了乱子。”

  “更何况,如果这是蒯越设的陷阱,那其他地方定然疏于防范,我们完全可以……”

  就在二人商讨之时,牛金回到了帐中。

  乐进道:“牛金,你带三千精锐,明日子时在西门外待命。”

  “城门一开,先占住城门两侧的马面和瓮城,稳固阵地,再分兵控制附近的街巷,别急着往里冲。等后续部队跟上,再往州牧府推进。”

  “末将领命!”牛金抱拳应道,声如洪钟。

  “子明,你负责统筹粮草、箭矢和伤员营,攻城之后,所有缴获一律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私吞。”乐进对副将道。

  “传令全军,入城之后,敢有劫掠百姓、奸淫妇女、擅闯民宅者,斩立决;敢有杀降冒功者,斩立决。”

  “诺!”帐内众将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乐进又一一交代了攻城器械的调配、预备队的位置、斥候的布防,事无巨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就是刘璋军的传统,稳扎稳打,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诚意”上。

  蔡瑁肯献城最好,省些力气;不肯献城,地道加投石机,照样能破城。

  议事散后,众将各自回营准备,大帐里只剩下乐进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襄阳城内的州牧府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蒯越……

  他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刘表麾下第一谋主,刚直有谋,忠心耿耿。可惜跟了刘表,注定要埋没在这座孤城里。

  乐进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忠义之士最是难得,也最是可惜。

  各为其主,他也只能手下见真章了。

  ……

  襄阳城内,蔡府后堂的炭火依旧烧得通红,却暖不透蔡瑁、蒯良、张允三人的心。

  蔡中跪在地上,把乐进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叔,乐将军态度很硬,只说该留的会留,不该留的别妄想。”

  “还说……说明日子时西门要是耍花招,城破之日,蔡家灭门。”

  “放肆!”张允猛的一拍案几。

  “乐进也太嚣张了!我们主动献城,是给他面子,他还敢威胁我们?”

  “张兄稍安勿躁。”蒯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乐进说得没错,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不是他有求于我们。人家没必要跟我们客客气气的。”

  “话虽然难听了些,但足以见得,其诚意不虚,反而是一件好事。”

  蔡瑁点了点头:“子柔兄说得是。只要我们真心开城,便一切顺遂。”

  “可私兵和田产呢?”张允急道。

  “他只说‘该留的会留’,到底什么是该留的?万一他进城之后翻脸不认人,抄我们的家,缴我们的私兵,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蔡瑁苦笑一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我们没资格谈条件。能保住性命,保住部分田产,就已经不错了。”

  “私兵……本就是乱世里的自保之物,真要是天下太平了,留着反而招祸。缴就缴了吧。”

  蒯良也道:“德珪说得对。刘璋在益州虽打压豪强,却也不是赶尽杀绝。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好好配合,家族存续不成问题。”

  “比起城破之后被抄家灭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允张了张嘴,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那西门那边,都安排妥当了?”蒯良看向蔡瑁。

  “安排好了。”蔡瑁道。

  “西门守将李进是我的人,身边两个蒯越的亲信,我已经让他找机会解决掉。子时一到,他会换掉守门士兵,打开城门接应乐进军。”

  “只是……蒯越最近查得严,四门都加了巡逻队,半个时辰就巡查一次,怕是不太好动手。”

  “不妨事。”蒯良沉吟道。

  “子时之前,在南门弄出些乱子,蒯越必会亲自前往处置。到时再动手,问题不大。”

  三人又议定了细节,约定以西北角的火光和巨响为号,李进趁机发难,蔡家和张家的私兵则分头控制住附近的街巷,防止乱兵冲击,也防备蒯越的人回援。

  “还有一件事。”蒯良忽然开口,语气沉重。

  “异度那边……城破之后,还请德珪手下留情,给他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