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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5 节

第532章 蔡瑁议降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07 字

  “不过,异度那边,我还是有些办法能够控制住的。”蒯良道。

  “子柔兄有分寸,我便放心了。”蔡瑁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那我们便说定了。我这边安排心腹出城去见乐进,只说愿献西门,求的是满城百姓安宁、各家祖业保全,其余一概不提。”

  张允皱眉道:“真就一点条件都不讲?万一刘璋入主后翻旧账,抄我们的家怎么办?”

  “我们现在没资格讲条件。”蒯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通透。

  “乐进稳坐钓鱼台,城破是早晚的事。我们主动献城,是给他省事,不是给他恩惠。”

  “能保住家族就已是万幸。再多求,便是自取其辱。”

  蔡瑁深以为然:“子柔兄说得是。乱世之中,能活下去,能保住家族根基,就比什么都强。”

  “况且以刘璋的作风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此时投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蔡瑁的目光不禁向北看了看。

  他那个年少相识的挚友,以后的结局如何,他基本已经看透了。

  现在下场,也算是占据了一部分先机。

  三人商定之后,很快议定了联络的人选、出城的路径、接头的信物,一切从简,绝不拖泥带水。

  夜长梦多。

  这种时候,谁都知道是关键时刻,蒯越绝对是绷紧了神经,密切关注着一切。

  议事散后,蒯良和张允从后门悄悄离去,蔡瑁站在廊下,望着城头方向隐隐的火光,听着远处投石机沉闷的轰鸣,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踏出这一步,难免史笔如刀记上一笔。

  可身为蔡家族长,他首先要对阖族上下几百口人负责,其次才是荆州牧的臣属。

  与此同时,南营的中军帐内,蒯越正盯着案上的城防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案边摆着十几份军报,不是逃兵,就是民夫逃亡,再不然就是城墙破损告急。

  他看一份,脸色便沉一分,到最后,猛地一拳砸在案上。

  “传令下去,将逃兵所在的什长尽数革职查办,打四十军棍。逃兵抓回来的,一律斩首示众,队正连带受罚!”

  校尉迟疑着抬头:“将军,再这么杀下去,怕是……怕是会激起哗变啊。”

  蒯越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士兵苦。

  每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守城,头顶上还时不时飞过来百斤重的石弹,大半个月下来,换谁都熬不住。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援军无望,孤城难守,除了用严刑峻法强撑着,他想不出第二条路。

  “逃兵该杀还是要杀。”蒯越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

  “传令各营,从今日起,守城士兵每日加一勺酱菜、一斗米,负伤的弟兄汤药管够,战死的抚恤加倍。”

  “告诉将士们,再撑十日,文聘和黄祖将军的援军便会到了,到时候荆州之围自解。”

  “诺!”校尉连忙应下,心里却清楚,这话也就是骗骗士兵。

  文聘方向自始至终一点消息都未传来过,明显是被牵制住了,连斥候都充不进来。

  至于黄祖,倒是不时传来援助的消息,但全是虚的,说是援军三日内即可抵达。

  但三日又三日,黄祖总有借口拖延。

  蒯越又何尝不知道这是画饼。

  可他总得给士兵们一点盼头,哪怕是假的。

  议事完毕,众将散去,蒯越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襄阳的城墙轮廓,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蔡瑁、蒯良他们心思活泛,也知道世家大族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不怪他们。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他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

  主公把襄阳托付给他,他便与城共存亡。

  至于蒯家,有兄长蒯良在,“兄长,对不住了。”蒯越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消散在寒风里。

  他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往城头巡去。

  夜色正浓,寒风卷着碎石子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城墙上的士兵缩在女墙后面,看到他过来,才勉强直起身行礼,脸上满是麻木和疲惫。

  蒯越查看了城墙的情况,不时安慰一下值守的士卒。

  待到巡完最后一段城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照着斑驳的城墙,也照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蒯越站在西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益州军营寨,眼神坚定。

  来吧。

  他等着。

  就算城必破,他也要让乐进知道,襄阳城不是那么好拿的。

  ……

  入夜后,风更紧了,卷着细沙打在城砖上,沙沙作响,恰好掩住了绳索摩擦的声响。

  蔡中一身黑色短打,腰上系着拇指粗的麻绳,怀里紧紧揣着蔡瑁的亲笔信和半块青玉佩。

  那是战前荀攸留下的信物。

  早早预料到如今局面的荀攸自然要给蔡瑁等人一个定心丸。

  蔡中是蔡瑁的远房侄儿,从小在蔡家长大,嘴严手脚利落,是做密使的不二人选。

  “叔父,我下去了。”蔡中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

  “小心。”蔡瑁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见了乐进,姿态放低些,别摆世家架子。就说我们愿献西门,只求保全族人性命,其余一概不问。记住,我们不是谈条件,是求一条活路。”

  “侄儿明白。”

  蔡中咬了咬牙,抓着麻绳,踩着城砖的缝隙,一点点往下坠。

  落地后,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岗哨,朝着益州军的营寨摸去。

  城外的旷野静得吓人,只有营寨方向隐隐有火光晃动,偶尔传来几声巡夜的梆子声。

  蔡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草里,心怦怦直跳,生怕被巡逻兵当成探子一箭射死。

  刚走了约莫半里地,忽听一声低喝:“什么人?站住!”

  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来,长矛直指他的胸口,寒芒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蔡中连忙举起手,连声说道:“别动手!别动手!我是襄阳城里来的,奉蔡将军之命,有要事求见乐进将军!烦请各位通禀一声!”

  带队的队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布衣短打,不像当兵的,身上也没带兵器,便沉声道:“搜!”

  两个士兵上前,麻利地搜了他的身,搜出了那封信和半块玉佩。

  “带走。敢耍花招,就地格杀。”

  “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