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初生牛犊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06 字
黄祖的反应在刘璋的预料之内。
早在出兵前,刘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未虑胜,先虑败。
不能指望敌人按照你的想法去行事,哪怕再合理的计划,也会出现一些漏洞。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如果不备好后手,指望敌人犯错,那是不可行的。
尤其对于刘璋这种底气十足的布局方而言,不留下几手后手,怎么可能就这么直接开战。
初冬的汉水泛着青灰色的寒波,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船板上,噼啪作响。
黄射裹着一身玄色裘袍,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望着两岸萧瑟的芦苇荡,心里一半是不甘,一半是跃跃欲试。
八十艘战船沿着汉水迤逦北上,船队拉得极长,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挂满了旌旗。
周围大量佯装声势的走舸环绕,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数万大军北上的声势。
“少将军,前锋斥候船回报,前方三十里便是樊口水域,太史慈的水师主力就驻扎在那里。”副将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黄射眉头一挑:“有多少船?多少人?”
“斥候远远望了一眼,江面上停着斗舰十余艘,蒙冲二十余艘,沿岸扎了水寨,看着兵力不算多。”副将答道。
“果然如父亲所料,太史慈的主力都去堵襄阳水路了,樊口防守空虚。”黄射精神一振。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直逼樊口。不用真打,就摆开阵势,做出要强攻的样子,逼他分兵!”
“公子三思。”副将连忙劝道。
“万一这是他故意示弱,引我们过去……”
“怕什么?”黄射一摆手,目光之中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我们又不真打,见势不对就撤。他还能长翅膀飞过来围我们?父亲说了,缠住他就是功劳。”
副将还想再劝,黄射却已经转过身,望着上游的方向,满脸都是少年人的锐气。
他打心底里觉得父亲太过谨慎,太史慈再厉害,也不过万余人,而且还分散到了襄阳周边各处,真正聚集起来的主力不过数千。
自己带着五千水师,就算正面碰上,也未必就输了。
真要是能趁他不备打个小胜仗,也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船队顺着水流继续北上,距离樊口越来越近。
而此时的樊口水寨中,太史慈正站在楼船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千里镜,望着上游的方向。
“将军,黄射的船队还有二十里就到了,大船约有近百艘,走舸无数,旌旗铺得很密,看着声势不小。”斥候校尉躬身禀报。
情报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自然毋庸置疑,在这方面,荀攸是早早下了苦功夫的。
几乎就在黄祖决定派黄射出兵的同时,消息就传出来了,赶在大军之前,种种细节已经被太史慈知道了七七八八。
没办法,大厦将倾、人心思动。
这种情况下,想要留条后路的人太多了。
太史慈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黄祖倒是打得好算盘,派个儿子过来虚张声势,想骗我分兵。他也不想想,就这点伎俩,也敢拿到汉水来卖弄。”
旁边的参军问道:“将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拔营后撤,诱其深入?”
“不用。”太史慈摇了摇头。
“黄祖老奸巨猾,黄射却年轻气盛。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到时候反而麻烦。”
“就在这里等着他,给他点颜色看看,打疼了,黄祖才会老实。”
对于刘表和黄祖,刘璋从未把他们视作过大敌,并没有以打击为主的意思。
只要能把对方打怕了就行,毕竟以对方的情况,最后多半是要投靠的,没必要牺牲太多。
太史慈伸手指向江面上的一处浅湾:“螺蛳湾那里江面狭窄,两岸芦苇茂密,水流又急。你带二十艘蒙冲,埋伏在左岸芦苇荡里,船身都用芦苇盖好,别露了踪迹。”
“再准备十艘火船,装满干柴火油,等他的船队进了湾,就顺流放下去。”
“末将领命!”参军抱拳转身,快步下去安排。
太史慈又看向另一侧:“斗舰全部列阵于下游正面,床弩都上弦,等火船烧起来,就往前压。”
“记住,重点是击溃,不是全歼。打残他的前锋,让黄射知道疼就行,放他回去给黄祖报信。”
“注意不要追的太深,可千万别真弄死了,否则黄祖那边不好收场。”
“诺!”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水寨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蒙冲趁着夜色划入芦苇荡,火船也被拖到了上游隐蔽处,斗舰列成横阵,船舷上的女墙后,弓弩手和床弩手各就各位,只等猎物入网。
江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只有寒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襄阳城的西门城楼上,却是另一番煎熬。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一块百斤重的石弹砸在左侧马面上的平台处,碎石混着碎砖噼里啪啦往下掉,几名躲在女墙后的士兵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麻木。
这样的轰击,每天从卯时持续到酉时,每隔两刻钟一轮。
刚开始士兵们还会想办法做出些许反抗的姿态,到现在,已经麻木了。只要石弹不砸在自己头顶,连头都懒得抬。
没办法!
这可是百斤重的巨石,无论砸到谁都是一滩肉泥。
他们只能尽力祈祷自己的运气没那么背。
蔡瑁扶着冰冷的女墙,望着城外土山上一字排开的投石机,脸色难看无比。
“将军,西北角刚修缮的女墙又塌了,死伤了七个郡兵。”副将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蔡瑁闭了闭眼:“知道了。调民夫去补,用土袋填,快些。”
“民夫……民夫也不够用了。”队正苦着脸。
“昨天被砸死了二十几个,又累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多数都不敢再去了。”
蔡瑁猛的睁开眼,刚想发作,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副将说的是实话。
哪怕人命贱如蝼蚁,但是个人都怕死。
这种局面下,他们连还击的手段都没有,每天就等着挨砸。
哪怕他许的钱粮再多,也得有命去花。
那些利欲熏心的早就被砸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见多了死人,也都冷静下来了,哪还有几个愿意去卖命的。
再逼下去,怕是百姓就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