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观望局势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89 字
刘表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便依你。”
此刻,刘表已经意识到这一战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但好在同是刘姓宗室,刘璋也不会对他太过苛刻。
早在开战前,他便收到了刘璋的劝降信,给的待遇甚至还不错,太守甚至州刺史之职都可挑选。
只不过,他不甘低头罢了。
毕竟如果是输给刘焉也就罢了,好歹对方也算是同一层次的人,刘璋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乱世到来,这小子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
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天下已经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天下了。
再高傲的头颅也硬不过钢刀。
……
江夏,时隔十日,黄祖再次收到了刘表的求援信。
太守府大堂上,黄祖捏着刘表沾了血的求援信,脸色阴晴不定。
下首站着长子黄射、长史苏飞,还有黄、张、陈几家江夏本地世家的家主。
“诸位都说说吧。”黄祖把信扔在案上,沉声道。
“刘州牧送来了求援信,襄阳危在旦夕,催我们发兵救援。我们该当如何?”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在场谁不知道,早在十日前,太史慈尚未彻底围堵襄阳的时候,刘表早就送来了求援信。
只不过……
沾了血的帛书被重重扔在案上,边缘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落在乌木案几上,像一块洗不掉的烙印。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黄、张、陈几家的家主彼此交换着眼色,谁都不肯先开口。
如果不是来使大张旗鼓的赶到了城中,而且口中还不住的呼喝着。
这封求援信,多半会和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的没了下文。
毕竟,江夏那么大,刘璋麾下又有不少探子,谁知道在哪里没了。
但现在,它确实摆在了黄祖的面前。
救?还是不救?
“父亲,不能再拖了!”
长子黄射按捺不住的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襄阳与江夏唇齿相依,乐进破了襄阳,下一步必然顺汉水东下攻江夏。”
“我们现在不救,等刘璋兵临城下,再想守就难了!孩儿愿率一万水师,北上解襄阳之围!”
“一万水师?”黄家的族老黄平冷笑一声,慢慢捋着花白的胡须。
“少将军英雄过人,倒是好气魄。只是我江夏满打满算三万水师,一万北上,西陵怎么办?”
“若是刘璋拿不下襄阳,一气之下自江陵发兵攻打西陵,谁会来救我们?”
黄射涨红了脸:“现在不联手刘表,等刘璋占了襄阳,我们腹背受敌,更难抵挡!”
“联手?”张家家主张岳慢悠悠开口。
“当年刘景升单骑入荆州,靠的是我们几家出钱出粮出人。可坐稳了州牧之位后呢?收兵权、查田亩、把我们几家的私兵裁了大半。”
“黄太守本是荆州第一大将,硬生生被打发到江夏来守边。现在他有难了,倒想起我们了?”
这话正戳中黄祖的心事。
他手指轻轻叩着案几,眼底翻着旧怨。
当年孙坚围襄阳,是他率兵星夜驰援,设伏射死孙坚,替刘表解了灭顶之灾。
可转头刘表就怕他功高震主,明升暗降,把他从荆州主力里剥离,打发到江夏来当太守,还裁了他一半的兵权。
这些年他在江夏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凭什么要为刘表赔进去?
可他也明白,唇亡齿寒不是空话。
刘璋的行事风格他是清楚的。
一旦让刘璋得势,他的下场绝不会好。
相较之下,如果有可能,他宁愿选择刘表。
“苏长史,你怎么看?”黄祖看向站在旁侧的长史苏飞。
苏飞躬身道:“府君,救是要救的,但不能硬救。”
“乐进和太史慈皆是猛将,刘璋军又精锐无比,即便我们倾巢而出,也未必是对手,反而会把西陵搭进去。”
“以在下之见,可先派一支偏师北上,虚张声势,做出大军驰援的样子。太史慈谨慎,必然会分兵防备,这样就能减轻襄阳的压力。”
“偏师?多少人?”黄祖问道。
“五千人足矣。”苏飞道。
“多带旌旗,沿汉水北上,遇敌则退,敌退则进,缠住太史慈的水师即可。不必真的与敌交战,保存实力为上。”
“只要襄阳能多撑几个月,等曹操或袁绍腾出手来,荆州局势自然会变。”
黄祖点了点头。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苏飞的意思他如何不明白。
做做样子,既不得罪刘表,也不损耗自己的实力,还能观望局势,是最稳妥的法子。
“就按苏长史说的办。”黄祖最终拍板。
“射儿,你率五千水师,大小战船八十艘,明日一早出发,沿汉水北上。记住,只许虚张声势,不许主动与太史慈交战。”
黄射一愣,还想争辩,却被黄祖一眼瞪了回去,只得压下心头的不甘,躬身应道:“孩儿遵命。”
“其余各部,加固西陵城防,沿岸烽火台日夜值守,江面加派斥候船。”黄祖环视众人,沉声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动一兵一卒,以备万一。”
“诺。”众家主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不用拿自家的兵去拼命,还能落个驰援的名声,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议事散后,众人各自离去,大堂里只剩下黄祖和苏飞两人。
“府君,真就只派五千人?”苏飞低声道。
“万一襄阳真的撑不住……”
“撑不住也没办法。”黄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襄阳的方向。
“刘景升自己都不拼命,凭什么让我们拼命?五千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真要是襄阳破了,我们再另做打算。”
苏飞心中一动:“府君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黄祖摆了摆手。
“先看着吧。乱世之中,活着和家族基业最重要。其余的,都可以再谈。”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没有人知道,他案几的抽屉里,还压着一封半个月前刘璋送来的劝降信。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就像这次驰援襄阳一样,他要等,要观望。
等一个最稳妥、最能保住黄家基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