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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9 节

第426章 舌战群儒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01 字

  名士交锋,最关键的便是占据道德仁义的高地。

  在这方面,诸葛瑾有着天然的优势。

  没办法,刘璋就是这么做的。

  他说这些话丝毫不心虚。

  双方的格局就不在一个层面。

  坐在顾颍下首的张允,见状轻轻笑了笑:“先生所言,倒是有孟子‘民为贵’的风骨。”

  “只是我等有一事不明,《春秋》有云:‘诸侯有封疆,大夫有采邑,各守其土,各安其民。’”

  “刘益州牧的治所,远在成都,其封疆在巴蜀,如今非但强夺关中、荆州等地,还要遣舟师顺江而下,涉足我扬州地界。”

  “不知这‘守土安民’,守的是哪家的土,安的是哪家的民?”

  张允这话,直接给刘璋扣上了“越界拓土,不守臣节”的帽子。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诸葛瑾身上,等着看他的笑话。

  诸葛瑾闻言轻笑道:“张先生果然饱读诗书,一句《春秋》大义,问得极好。只是张先生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春秋》又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今天子蒙尘,匪乱四起。我主为匡扶汉室,击退了私自攻伐益州的南郡太守,攻打霍乱长安的李傕郭汜,平定了西凉和交州的叛乱,有何不妥?”

  “我主乃是天子亲封的征东将军。”

  “如今袁术在淮南横征暴敛、肆意妄为,前番围攻庐江,逼得陆公宗族死伤惨重,如今又大造舟船,意图渡江染指江东。”

  “这扬州之地,是大汉的扬州,不是哪家私有的封疆;这长江天险,是大汉的江河,不是用来挡朝廷王师,反倒放逆贼长驱直入的屏障。”

  说到这里诸葛瑾不禁看了陆康一眼。

  见其面色微变,轻轻的点了点头。诸葛瑾心中却是微喜。

  不得不说,袁术的各种作死行为给刘璋带来了太大的便利。

  虽说扬州位于江北的庐江、九江两地暂时是难以守住,多半会被袁术拿下,但袁术的暴行却给刘璋争取江东之地提供了便利。

  陆家本就向汉,如今又与袁术结下了血海深仇,自然会更加倾向于刘璋。

  诸葛瑾顺势继续道:“我家主公遣水师东下,不是来夺江东的寸土尺地,而是要守住长江这道大汉的天险,挡住袁术逆贼南下,保江东百姓免遭庐江之祸。”

  “这便是主公的‘守土安民’。守的是大汉的疆土,安的是天下的生民。”

  话音落下,满厅寂然。

  张允眉头微皱,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似是董卓、孙坚之流,虽然的确能打,但应付起来却也不难。因为这些人不擅长玩阴的,而且离不开他们。

  但刘璋不一样。

  非但另起炉灶,而且对他们的这一套玩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将师出有名用的明明白白。

  每次对外扩张,要么就是为了“拯救天子”“匡扶汉室”,要么就是“被迫反击”“剿灭反贼”。

  虽然谁都清楚这其中的猫腻,多半都是钓鱼执法。

  但从大义上而言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其是刘璋的征东将军之职。

  江东不是东吗?

  关中以东不是东吗?

  什么叫名正言顺?

  那可是真正的天子亲封。

  甭管当时天子是个什么情况,是种什么想法。

  哪怕天子真的就只是怕刘璋追上来,为了安抚和应付才采取的权宜之策。

  但终究是封了。

  对于刘璋这个将其从董卓和李傕郭氾等逆贼手中拯救出来的大忠臣,封个“征东将军”,过分吗?

  封都封了,你还能收回去?

  至于再度明升暗降。

  不好意思,长安周边匪患严重,使者过不去。

  在法理上,刘璋如今也可谓是绝对的名正言顺。

  江东世家豪强固然可以提出质疑。但在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心里质疑,不敢翻到明面上。

  坐在四大家族末席的朱桓,沉声道:“先生说的比唱的好听。袁术要渡江,我江东自有长江天险,有数万子弟兵御敌,不劳西蜀的水师费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刘益州的水师来了,占了沿江隘口,建了水寨驻了兵,今日是来挡袁术,明日会不会调转枪头,对着我吴郡、会稽?”

  诸葛瑾微微一笑:“将军何处此言?江东,是大汉的江东。”

  一句话,直接令朱桓为之语塞。

  陆康见状,不禁轻轻摇头。

  太稚嫩了。

  朱家临时推出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恐怕想的是……

  心中轻叹了口气,陆康语气沙哑的问道:“先生。江东偏僻穷苦,久闻刘将军有点石成金之能,却不知能否助我江东百姓脱困?”

  诸葛瑾闻言,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果然!

  而其余江东世家看向陆康的目光却开始犹疑不定了起来。

  顾家和张家心中皆是暗道不妙。

  诸葛瑾微微一笑:“想不到季宁公竟然也知我主治世之能。”

  “江东对比益州虽不算富庶,但却临近大海、长江,可畅通商路。”

  说到这里,诸葛瑾示意随从将一卷帛书铺展在案上。

  这卷帛书并非舆图,而是一张详尽的物产与商利对照表。

  从吴郡到成都,从会稽到交州,再到南洋诸国,各色物产的产地、收购价、终端售价、沿途损耗,标注得纤毫毕现。

  满厅世家豪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诸葛瑾从容开口道:“江东的海盐、葛布、青瓷等,皆是天下闻名,价值不菲。”

  “可守着江东一隅,却也难以取利。譬如一匹越布,在吴郡百钱,到了丹阳不过两百钱。”

  “然而,诸位想过没有,这些东西,若是顺着长江入蜀,运到成都……单是越布,便可卖到千钱一匹,利润何止数倍。”

  此言一出,厅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江东世家不是不知道这些物产能卖上价,运送损耗之大,风险之高,让他们根本不敢涉足。

  但是诸葛瑾既然能说出这句话,明显是有着刘璋的意思在的。

  长江中上游的情况他们虽然并不是太了解,但也打听到些许消息。

  基本完全在刘璋的掌控之中,非但匪患几乎全无,而且航道被刘璋大量修整,极为适宜通行。

  只要刘璋松口,他们就能赚取大笔的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