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利益动人心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20 字
厅内的窃窃私语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漾开,却又在诸葛瑾抬手的瞬间,悄然归于寂静。
诸葛瑾指尖落在帛书之上,从吴郡到交州龙编的航线被一条墨线清晰勾勒,沿线的港口、水寨、补给点标注得纤毫毕现。
“诸位只看到越布入蜀的数倍之利,却不知,这内河通商之利,比起远洋海贸,不过是杯水车薪。”诸葛瑾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缓。
但却字字清晰的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瑾敢问诸位,江东一户中等世家,万亩良田,一年田租能得多少?”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眉头微皱。
诸葛瑾此言可以说是明知故问。
江东一亩地平均粮产不过四石,扣除种子、赋税、佃户分润,世家能拿到手的,一亩地最多不过一石半。
万亩良田,一年到头,扣去各项开销,能落袋一万五千石粮食,已是顶了天。
江东的粮价一石约百钱左右,合计一百五十万钱。
即便对于这些大世家而言,这笔数字也不可能随意忽视。
一个会稽中小世家的家主,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此言何意?莫非海贸的进项,还能比得上万亩良田不成?”
“比得上?”诸葛瑾闻言轻笑,摇了摇头。
“不是比得上,是远超。”
诸葛瑾指尖划过帛书上“交州”二字,缓缓道:“海贸的利润,其实想必诸位也清楚。”
诸葛瑾从未小看过眼前的这些世家豪强。
或许由于乱世以及海道等原因,他们的海贸生意做的并不大,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做。
甚至现在,他们也维持着。
只待有一天,能够有机会破解诸多限制,谋取巨大的暴利。
“就拿诸位家家户户都能烧造的青瓷来说,一件寻常的青釉瓷碗,在吴郡不过五钱,到了交州龙编,便能卖到五十钱。若是运到扶南,一件能值两百钱。”
“而那些成套的青瓷酒具、文房器具,在吴郡造出来不过千钱一套,运到身毒,能卖到五万钱,利润翻了五十倍不止。”
朱桓眉头一皱,冷声道:“你既然明白我们清楚,那就更明白为何这些东西价格会这么高。”
“一路海运,风浪、暗礁、水匪,十船能有一船抵达就算万幸,这点利润,够抵损耗的吗?”
诸葛瑾半点不恼,反而颔首道,“这便是诸位此前不敢涉足远洋的症结所在,也是我家主公能为诸位解决的难处。”
如果没有这份能耐,诸葛瑾又怎么可能和这些人谈海贸之利呢。
“我家主公改良的福船,想必诸位也都清楚。专为航海设计,哪怕大一些的海浪,也可通行无虞。若是诸位有兴趣,或可交易一二。”
诸葛瑾一上来就丢下了个重磅炸弹。
所有江东世家豪强的目光都不由得一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璋治下的很多东西虽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依旧会被泄露出些蛛丝马迹。
尤其是海船的存在,基本是无法掩人耳目的。
且不说此前的交州之战,便是如今交州的贸易,也离不开海船的支持。
甚至在座的很多世家已经开始暗中研究仿制了。
只是因为刘璋治下对海船的管理太过严密,进展有些慢。
诸葛瑾见众人的反应,毫不意外。
虽说福船的技术含量不低,但眼前众世家的底蕴也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诸葛瑾不贡献出去,用不了几年,只怕这些人就能仿制个七七八八。
毕竟重要的技术也就那些,以前只不过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现在有了现成的模子,仿制还是不难的。
“长江等内河之中,我家主公已安排水师全线巡弋。治下商船,沿途水寨皆可补给、避风,遇上海匪、蛮夷,水师便会出兵清剿。”
“至于海贸,这份帛书上的航线,是我家主公遣人耗时两年,一步步勘测出来的。”
“沿途哪里有避风港,哪里有淡水补给,哪个月份吹什么季风,标注得一清二楚。照着走,绝不会迷航,也基本不会触礁。”
诸葛瑾顿了顿,又拿起笔,在案上的麻纸上简单算了起来。
“一艘福船,造价不过百万钱。一趟南洋往返,耗时半年,就算只装最便宜的青瓷、葛布,扣除造船、人工、关税、损耗,纯利也在三百万钱以上。”
“若是装丝绸、铁器,一趟下来,纯利能超千万钱。”
“一艘福船,造价不过百万钱。一趟南洋往返,耗时半年,就算只装最便宜的青瓷、葛布,扣除造船、人工、关税、损耗,纯利也在两百万钱以上。若是装丝绸、铁器,一趟下来,纯利更多。”
“一艘船跑一趟南洋,赚的钱,便抵得上江东十万亩良田一年的田租。”
麻纸上的数字简单直白,一笔一划,都像是惊雷,炸在厅内众人的心上。
这笔账,他们曾经不是没算过。
否则也不会面对着那么高的亏损率,依旧不厌其烦的一趟一趟下南洋。
为的就是记录海图,为以后的可能做准备。
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中小世家,此刻早已坐不住了,一个个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案上的帛书,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他们不比四大家族,在江东本土早已占尽了良田沃土。
手里的地少,进项有限,如今有这么一条通天的财路,如何能不心动?
一直稳坐主位的顾颍见此一幕,心中轻叹口气。
利益动人心啊!
不动声色间,诸葛瑾已经拿捏住了在场大多数的世家豪强。
对此,他也不好阻止。
别看四大家族在江东声势浩大,但同样也树大招风,不知多少世家豪强心中忌恨。
若是此时他出言阻止,于他自身而言,可并非好事。
躁动如同春草,在厅内无声蔓延。
终于,一名会稽的世家子弟按捺不住,起身对着诸葛瑾拱手,语气急切:“先生!敢问这通商之权,是人人都能拿,还是另有规矩?我等若是想做这门生意,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瞬间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