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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8 节

第425章 诸葛渡江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47 字

  “此策还需说服江东世家豪强,须得一长于游说之人前往。”荀攸建议道。

  刘璋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下首。

  诸葛瑾毫不犹豫的出列道:“主公,瑾愿往江东,行游说之事。”

  刘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吟道:“子瑜,江东此行难度可是不小。四大家族排外之心极重,你可想清楚了?”

  “主公放心,瑾已有所准备。”诸葛瑾语气从容不迫道。

  荀攸点头道:“主公,子瑜确是此行最佳人选。”

  虽然接触不久,但荀攸看得出来。

  诸葛瑾温雅而有风骨,博闻而善雄辩,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能临机应变。

  配合其琅琊诸葛氏的名门身份,最是适合和江东世家接触。

  刘璋心中同样也是颇为认可。

  历史上的诸葛瑾,便是东吴的肱骨重臣,一生以格局宏大、言辞有度著称,深得孙权信任。

  更能在蜀汉与东吴之间周旋自如,这份游说与斡旋的本事,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长处。

  刘璋微笑道:“子瑜,你既然如此有信心,那便全权交由你。一应条件,只要不过分,你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奏。”

  虽然他说的模糊,但他相信,跟随他这么长时间,诸葛瑾清楚他所说的“不过分”尺度如何。

  “瑾必不负主公所托!”诸葛瑾躬身一拜,眼底满是坚定。

  三日后,诸葛瑾只带了十余名随行护卫,两艘轻舟,载着海图与刘璋的亲笔手书,顺长江而下,直奔吴郡而去。

  轻舟入吴郡地界时,正是梅雨时节,细雨濛濛打湿了两岸的垂柳,也打湿了江面的雾气。

  好一派江南风景。

  然而诸葛瑾可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目光越过烟雨,落在了沿岸星罗棋布的坞堡之上。

  这些坞堡皆以青石垒筑,高墙深壕,私兵持戈立于墙头,戒备森严。

  沿途所见的村落,百姓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

  与荆南、益州之地户户有余粮、村村有学堂的村落相比,恍若两个世界。

  诸葛瑾抵达吴郡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江东,四大家族毫不犹豫的暗中彼此联络,商定连同江东世家豪强在顾家府上一起宴请诸葛瑾。

  得知这些人反应的诸葛瑾,心中波澜不惊。

  鸿门宴,老传统了。

  但也得看是谁布置的。

  蒋钦周泰两万水军就游荡在江东周边,诸葛瑾不相信江东世家豪强有那个胆子敢动他。

  不保护他都说不过去。

  毕竟一旦他死在江东,这些世家豪强就全部玩完了。

  顾家府上,江东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早已齐聚于此。

  顾氏家主顾颍,是顾雍之父,出身吴郡顾氏嫡系,执掌江东第一世家数十年,沉稳老辣。

  陆氏代表陆康,刚从庐江突围回到吴郡,因袁术围攻庐江之事,对淮南势力恨之入骨,是江东世家之中的忠汉派。

  朱氏代表朱桓,年方二十,却已是弓马娴熟、性情桀骜,执掌朱氏私兵,是江东世家少有的鹰派。

  张氏代表张允,是张温之父,以文名冠绝江东,心思缜密,最善权衡利弊。

  除此之外,吴郡、会稽的中小世家头领,也尽数到场。

  偌大的顾府正厅,摆下了二十余席,看似是为诸葛瑾接风洗尘,实则人人心怀叵测,早已备好无数诘难,只等诸葛瑾入瓮。

  当诸葛瑾身着素色长衫,只带两名随从,从容步入顾府正厅时,满厅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轻蔑,有戒备,唯独没有半分欢迎的意味。

  主位上的顾颍微微抬手,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只淡淡道:“诸葛先生远来辛苦,入座吧。”

  语气里的疏离与傲慢,溢于言表。

  诸葛瑾对此却是安之若素。

  江东世家豪强多是井底之蛙,他早就清楚,因此不屑为之恼怒。

  更何况,这种对方看自己不爽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情况,换个角度去看,其实也蛮好玩的。

  想到这里,诸葛瑾不禁嘴角噙笑。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抹淡笑,在江东世家豪强眼里,更加扎眼了了。

  诸葛瑾毫不在意的对着主位微微拱手行礼,便坦然坐在了客位之首。

  主位上的顾颍端起酒樽,对着满厅众人虚引一下,目光最终落在诸葛瑾身上。

  “琅琊诸葛氏,乃是青州名门,先君曾任泰山郡丞,清名传于青兖。”

  “先生身负家学,本该光耀门楣,如今却屈身事于西蜀,远赴这吴郡水泽之地,倒是让我等意外得很。”

  这话绵里藏针,厅中众人闻言,皆微微颔首,看向诸葛瑾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轻慢和调侃。

  江东世家最重门第阀阅,在他们眼中,刘璋虽为汉室宗亲,却起于寒微之地,靠着权术拓土,终究不是士族同路人。

  诸葛瑾出身名门,却为其所用,便是自降身价,失了士族风骨。

  诸葛瑾闻言,从容端起酒樽,对着顾颍遥遥一敬,浅饮一口后,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温雅平和,不见半分动气。

  “顾公所言极是。先君在世时,常教瑾一句话:‘士之立身,在匡扶社稷,安定生民,不在门第虚声,不在地域远近。’”

  “瑾之所以追随我家主公,正因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心怀天下百姓,所行之事,皆是平乱安民,所守之志,皆是匡扶汉室。”

  说到这里,诸葛瑾抬眸看向众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掷地有声。

  “如今灵帝驾崩,天下分崩,中原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瑾观天下诸侯,或横征暴敛,如袁术之流;或只知兼并土地,视百姓为草芥;或空有虚名,只知保全自身,全无半分匡扶之心。”

  “唯有我家主公,治巴蜀而百姓丰衣足食,定西凉而羌汉和睦,抚荆南而四境安宁。”

  “瑾追随这样的明主,光耀门楣也好,实现平生之志也罢,自问并无半分不妥,更无半分愧对先君教诲之处。”

  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尺度刚好。

  顾颍手中的酒樽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此子,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