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汉羌相处

　　道路平坦，商队很快就来到了凉州境内。

　　虽说是南巡，但实际上，刘璋尽可能要顾及各州郡，多了解了解情况。

　　作为西部边陲的凉州自是不能放过。

　　这段时间以来，刘璋一直将重心放在关东的战场上，对于西凉事宜关注不多。

　　好不容易关东的动静小了些，总算能抽出身了。

　　顺着道路，随意抵达了一处县城。

　　刘璋将大部分的护卫留下，带着典韦和诸葛瑾换乘三匹普通的青鬃马，二十名亲卫牵着载货的骡子，扮作寻常商队，沿着乡间土路缓缓前行。

　　诸葛瑾虽然在汉末名声并不算出众，但在刘璋看来却是个妙人。

　　年纪轻轻，各方面能力并不多出众，但却颇善交际，而且对各种事务都有所涉猎，刘璋与之交谈，只觉得颇长见识。

　　因此，此次南巡特意将他带在身边，既是历练，也是为日后治理天下储备人才。

　　西凉不比关中的阡陌良田。

　　关中哪怕被董卓折腾了几年，终究底子在那里，再加上刘璋大力的投入，恢复的很快。

　　西凉荒凉了数百年，即便投入再多，短时间内也难以改变。

　　入眼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间或点缀着成片的牧草，风吹草低，能看见散落的羊群与牧民的毡房。

　　但即便是这般荒凉、人烟稀少的地方，依旧有着村落存在。

　　看着村落周围开垦出的大片薄田，以及其中纵横的水渠，诸葛瑾满是感慨的说道：“主公，李儒与皇甫嵩果然没负您的托付。”

　　“一年多前西凉还是羌乱频仍、流民遍野，如今竟能修出这般水利，实属不易。”

　　刘璋颔首，目光落在水渠旁正在耕作的百姓身上：“皇甫嵩善治军、安边，李儒懂权术、治民，二人搭配，本就是治凉的良配。”

　　官员本地就任，容易产生诸多问题，但为何从古至今依旧经常出现。

　　那便是因为本地人太有优势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道德高尚的圣人终究是少数。

　　很多官吏异地为官，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但鲜少会倾尽全力。因为这只是他们的工作而已。

　　但是本地为官却是不同，若是做不好，非但影响到一时的晋升，就怕无颜见江东父老。

　　皇甫嵩和李儒本就是“凉人”，又是“带罪之身”，自是会倾尽全力。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砂砾打在脸上微微发疼，刘璋却毫不在意，反而勒住马缰，望着远处一座炊烟袅袅的村落。

　　村落不大，百余户人家，土坯房与毡房交错而建，屋前屋后种着耐旱的胡麻与青稞。

　　水渠绕村而过，几个孩童光着脚在渠边嬉戏，身上穿着粗布短衣，虽不算光鲜，却干干净净，不见往日流民的面黄肌瘦。

　　刘璋轻声道：“走！咱们去村里看看，尝尝当地有什么好吃的。”

　　身处这个时代，娱乐相对匮乏些，刘璋又不愿损耗民力，所以除了喜欢奏乐起舞、品尝美食外，爱好并不多。

　　诸葛瑾则笑着道：“主公所言极是，入乡随俗，方能知民情。听说西凉的青稞饼颇为不错。”

　　三人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亲卫，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缓步朝着村落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位白发老翁坐着晒太阳，手里捻着羊毛，身旁放着纺车。

　　见有生人来，眼中先是警惕，待看到刘璋三人衣着整洁、神色温和，又放下心来。

　　“老丈，我们是蜀地来的商人，路过此处，想讨碗水喝，歇歇脚。”诸葛瑾上前，语气谦和，递过一小包精心挑选的“劣质茶叶”。

　　老丈接过茶叶，闻了闻，眼中露出喜色：“是蜀地的好茶！快请进，快请进！”

　　说完，便冲着远处大吼一声：“二狗，有贵客来了，快点倒点茶水来。”

　　跟着老丈走进村落，脚下的土路虽不平整，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水渠里的水清澈见底，渠边种着不知名的野花，与记忆中西凉破败、脏乱的模样，判若两地。

　　刘璋心中暗暗点头。

　　细微之处见真章，李儒与皇甫嵩，果然把这西凉的底子，慢慢扶起来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

　　如果生活水平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一般是不会有这种闲情雅致的。

　　老丈姓王，是村里的汉民，祖上三代都在西凉放牧耕作，历经羌乱、饥荒，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他领着刘璋三人走到自家土房前，看着明显是新修没多久的房子，虽然不大，屋里陈设也相对简陋，却收拾得颇为干净利落。

　　墙角堆着晒干的青稞与胡麻，墙上挂着几张羊皮，充满了生活气息。

　　老丈的老伴端来三碗清水，水里放了少许青稞，清甜解渴：“客人莫嫌简陋，西凉不比中原，能有口干净水喝，已是托了刘将军的福了。”

　　刘璋接过水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瓷碗，心中一动：“老丈，如今西凉的日子，比前些年好过些了？”

　　一提这话，老丈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感慨的说道：“好过太多了！”

　　“以前羌人动不动就来抢粮杀人，官府的兵也管不住，地里的庄稼收不上来，只能逃荒。”

　　“自从刘将军派来了皇甫将军来治理，羌人不敢乱来了，官府还修了水渠，发了青稞、胡麻的种子，教我们种耐旱的庄稼。”

　　“现在，都能吃饱饭了。”

　　听到这话，刘璋不禁心酸不已。

　　吃饱饭，多么朴实而又简单的要求。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却是难如登天。

　　中华几千年来，百姓真正都能吃的饱饭的时间才有多少年。

　　诸葛瑾在旁轻声问道：“老丈，村里还有羌人吗？平日里相处，可和睦？”

　　老丈指了指村落西侧的几座毡房：“有呢，那几家是先零羌的人，相处倒是还可以，就是说的话听不太懂，平时聊不到一块。”

　　“不过，他们都擅长放牧，没少教我们，我们也教他们种地，平日里换点羊毛、粮食。”

　　刘璋顺着老丈指的方向望去，西侧的毡房整齐排列，几个羌人汉子正在毡房外鞣制羊皮，见这边望过来，只是憨厚的笑了笑，并未露出敌意。

　　“能吃的饱饭，矛盾就少些。”诸葛瑾一语中的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