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张燕的决断

　　崖顶的弟兄们，看着下方冲天的火光，全都摘下了头盔，对着关隘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

　　不少老兵红了眼眶，却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只是握着刀枪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渠帅……”周仓走到管亥身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管亥的声音很平静，可眼底的红血丝，却暴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不容动摇的坚定。

　　逃到山上并不意味着逃出了袁军的追杀。

　　几百人的目标不算大，一心躲藏很难被追杀，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战，可谓是将袁军的仇恨值直接拉满。

　　尤其是管亥，在袁绍心中的威胁度只怕与张燕都不差多少了。

　　所以管亥还是必须得尽快带弟兄们逃离这片地方，去找张燕。

　　哪怕再愤恨于张燕见死不救，管亥如今也只能强压愤怒。

　　形势比人强，没有张燕的支持，他在这太行山脉就难以立足，尤其是面对袁绍的威胁。

　　经此一战，他也算是打出了名声。

　　无论张燕怎么想，他也会给管亥一个交代，否则的话，黑山军就彻底散了。

　　“咱们走！”

　　管亥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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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肠山黑山军大寨。

　　张燕死死盯着案上的舆图，指尖在滏口陉的位置反复摩挲。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张燕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让管亥去守黑风口，本身就是他的试探之举。

　　既试探一下管亥的成色，也看看其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对于这一战，他曾设想过不少结果。

　　在他看来，管亥多半守个两三天就会因实力不足而撤离，运气好或许还能打出一些战绩、少死些人，运气不好，只怕连命都难保。

　　和袁绍作战多年，张燕太清楚袁绍的实力了。

　　连公孙瓒都不是袁绍的对手，他们这些贼寇，又能如何？

　　管亥那点人马，能勉强撑个两三天，溅起一点水花就不错了。

　　他当初答应借管亥粮草，放他去守黑风口，本就是有当无。

　　管亥能挡几日，就能为他争取几日整顿防务的时间；挡不住，折损的也不是他黑山军的嫡系弟兄，于他毫无损失。

　　可他没想到，管亥竟然真的能支撑那么久，而且斩获了那么夸张的战绩。

　　尽管袁绍并未对外声张，但张燕安插在管亥军中的眼线探子也不是假的，在管亥的有意安排下，这些人在求援的同时也没少将战况呈报给他。

　　不过千余士卒，竟然能够痛击韩猛率领的上万先锋军，斩杀精锐上千。

　　而且还死死的拦住了袁绍十万大军近十日的进攻，斩敌无数，最后带着四百多人全身而退。

　　若非仔细核查对照过多次，张燕甚至觉得这是在说书。

　　这种猛人，竟然在他的麾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燕瞬间开始警惕和心动了起来。

　　警惕，是担心管亥能力过强，会威胁到他。

　　而且黑山军内部本就派系林立，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头各有心思，他好不容易勉强稳住了局面，现在出了个管亥，局面更难控制。

　　心动，是欣喜于管亥的实力强悍，足以作为一大助力。

　　张燕是会算大账的人，不管管亥背后隐藏着什么，只要能帮他打袁绍，就可以用。

　　主次矛盾的问题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其实在管亥初次求援的时候，张燕就已经派出了几支援军。

　　只不过，支援的渠帅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黑风口明显是个火坑，他们也不愿意往里面跳。

　　借助地形，袭扰下袁绍军的后勤不好吗？非要正面去送命。

　　而且还要听管亥这样一个外人的命令。

　　他们对于管亥没有多少信心。

　　所以部队一直都拖拖拉拉，赶路的速度并不快，生怕赶到黑风口正好遇到拿下黑风口袭来的袁绍军。

　　而当他们得知黑风口的准确情况，即将抵达黑风口的时候，袁绍的兵马已经完成了围困。

　　他们就是想救援也救援不了了，只能后撤。

　　思虑许久的张燕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厉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头领，半个时辰后主帐议事，不得有误！”

　　“另外，让李大目立刻带五百弟兄，沿黑松岭山道出发，备足一应物资，接应管亥将军！”

　　亲兵应声而去，帐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张燕再度走到舆图前，目光从黑风口滑到鹿肠山，最终停在了邺城的位置。

　　能有一搏的机会，总比等死强。

　　如果没有管亥的出现，按照张燕的计划，最好的选择就是阻碍不力后在太行山脉内部安稳经营，不和袁绍产生剧烈冲突。

　　哪怕田地不够、百姓吃不饱、会死不少人，也比全军覆没好些。

　　但现在多了管亥这样一个硬汉，张燕便有了一柄利刃，可以进行反击。

　　管亥，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黑山军各部头领尽数齐聚主帐。

　　二十多人挤在帐篷里，不时窃窃私语，显然都已经听说了黑风口的战报，各有各的心思。

　　张燕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直接把管亥的战绩、当前的局势道明。

　　“好！管将军是条汉子！以千余挡袁绍十万大军十日，打出了我们黑山军的威风！”李大目闻言后，不禁赞叹道。

　　“大帅，看来袁军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太行山中可有不少黑风口一样的险关，若是运用得当，袁绍他寸步难行。”于毒也跟着应声道。

　　他常年驻守太行山南部，没少受袁绍郡县兵的欺压，自然巴不得和袁绍死磕。

　　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不少跟着张燕起事的黄巾老弟兄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要接应管亥，借着这股势头和袁绍好好算一算旧账。

　　可喧闹声中，还有几道身影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为首的便是杨凤。

　　“大帅，管亥大胜固然可喜。但只怕不是所有人都有管亥的能力。”杨凤幽幽道。

　　“我们此前没少和袁绍交战过。哪怕是守城战，也没少打。但结果呢？”

　　目光扫过众人，杨凤发出了灵魂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