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收网

　　海量的石蜜被收入府库。

　　双方都觉得自己赢麻了。

　　士燮得知消息后当即下令：“让各郡县豪强尽数抛出石蜜，务必在三日内将市价压到三成以下，断了李恢的后路！让李恢和那些种甘蔗的百姓彻底死心！”

　　交州豪强趁热打铁，继续开始倾销石蜜，意图彻底压死官府。

　　一时间，交州各地的石蜜如同潮水般涌入番禺市场，价格一跌再跌，很快便逼近了四成市价。

　　然而，就在此时，一批神秘买家出现了。

　　他们身着普通商人服饰，不问价格，只批量收购石蜜，出手阔绰却不张扬。

　　一开始数量不多，交州豪强还觉得只是些不明就里的散户。

　　但是慢慢的，他们觉察到了不对。

　　这人数也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来者不拒，将源源不断的石蜜装车运走，一部分存入港口仓库，一部分直接装船运往荆南。

　　李恢站在刺史府的望楼上，看着集市上忙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真！

　　合则两利。

　　交州豪强以本伤人，压低石蜜价格，对付钱财不足的敌手，确实是一步妙棋。

　　但只要钱财足够，这就成了一大败笔。

　　交州豪强不清楚刘璋麾下的财力，荆州和益州等地豪强可是清楚的很。

　　作为明眼人的他们看待交州豪强，就像看待一群蠢猪一般，满心想的都是怎么和官府一起收割，分杯羹。

　　现在终于有机会，他们自然不可能放过，一个个纷纷下场。

　　交州豪强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战友”竟然站在官府那边，一边疯狂的交涉争取，一边咬着牙继续倾销。

　　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眼看就这一哆嗦，怎么可能甘心。

　　“刺史，外地豪强已经收购了不下万石，咱们要不要出手接下剩余的？”主簿问道。

　　看着那些流失的石蜜，主簿不禁有些心疼，都是咱的钱啊！

　　似是看出了主簿的心思，李恢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家子气。”

　　“就这么点钱算什么？”

　　“付出这么点钱，我们收获的只会更多。”

　　作为主政者，李恢的大局观自然毋庸置疑。

　　有失必有得，失去的些许钱财，换取的却是豪强更加不遗余力的支持。

　　如果用区区几千万钱换取交州治理加快两三个月的进程，那无疑是大赚特赚。

　　他现在缺的是时间，而不是钱。

　　“交州豪强手中的石蜜估计还有多少？”李恢问道。

　　“应该不多了，估计再有个两万石最多了。”主簿道。

　　石蜜本就是奢侈品，正常情况下寻常豪强都食用不多。

　　也就是刘璋这种败家子才能将其加入军中士卒行军的军粮之中。

　　交州每年正常流入市场的也就几千石，这次一下倾销了近十年的量，足够交州豪强伤筋动骨的了。

　　“那就收网吧。”李恢轻轻摇头。

　　“就这点家底，也敢玩这种操作，哪来的自信。”

　　在刘璋麾下久了，对于十亿钱以下的支出李恢都不是很在乎了。

　　这次士家玩的这一手，在李恢看来就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实在是太天真了。

　　“通知各地官府，无论市面上有多少石蜜，一律照单全收，先把价格推回两倍于市价再说。”

　　李恢的命令如同惊雷，迅速传遍番禺及周边郡县。

　　只是三日间，市面上的石蜜被一扫而空，价格直接被推到了两倍以上。

　　此前还在疯狂倾销的交州豪强，彻底懵了。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不可能啊！官府前几日还说府库空虚，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一个个豪强不解道。

　　所有交州豪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恐慌。

　　他们以极低的价格抛售了绝大部分石蜜，如今官府突然高价收购，意味着他们之前的抛售，相当于白白亏损了大量的财富，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龙编城内，士燮得知官府高价收购石蜜的消息后，眼前一黑，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李恢……他竟然一直在戏耍我们！”士燮气得浑身发抖，士壹站在一旁，也是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李恢就没有缺钱，所谓的“府库空虚”，不过是引诱他们的陷阱。

　　他们倾尽多年积累的石蜜存货，最终却以极低的价格抛售，不仅没能打垮甘蔗产业，反而让自己亏得血本无归。

　　集市上，百姓们闻讯赶来，纷纷围在官府收购点周围，议论纷纷：“没想到，石蜜的收购价格还是这么高。”

　　“如果这么算下来，种甘蔗比种田应该还能赚不少。”

　　“要不咱们也试试多种一些？”

　　“听说官府正在推广新品种的甘蔗，说是长得更快、产量更高。”

　　“这你也敢信？不怕被坑啊？”

　　“官府之前说石蜜价格还会上涨，现在不就涨上来了吗？我想用几亩地试试。”

　　微服私访的李恢听着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不禁微微颔首。

　　官府的威信就是这样一点点重新建立起来的。

　　当然，还有些更加简单粗暴的办法，但是隐患太多、不够保险。

　　李恢宁愿慢一些，也要把每一步走稳。

　　石蜜收购结束后，交州豪强们的命运迎来了转折。

　　资产上的损失还是其次的，关键是声望和心气上的折损。

　　经过这次失利，交州豪强和百姓都隐隐意识到。

　　士家，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手遮天的士家了。

　　即便是士家，在官府面前也要乖乖的低头。

　　而且，荆州和益州豪强也都意识到眼前的穷亲戚也是块大肥肉。

　　非但好欺负，发展潜力也很大。

　　不说别的，单是甘蔗这门生意就足够令人眼馋了。

　　刘璋治下可不是其他诸侯，基本的吃饱是能满足的，甚至百姓还能偶尔沾些荤腥。

　　这种基础条件下，石蜜，或者说是白糖的市场极其广阔，根本不愁卖。

　　且不说世家豪强及军中的大量需求，即便是寻常百姓，偶尔也能攒些钱尝尝鲜。

　　大规模的种植和售卖，绝对稳赚不赔。

　　而这，也正是李恢想要的结果。

　　上赶子不是买卖。

　　与其由官府去强迫推进，不如放开市场，让世家豪强和百姓们看到其中的利益，他们自然会主动参与其中。

　　这一正一反，差距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