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及时雨

　　当得知市面上涌现出大量的石蜜，而且价格压的极低后，李恢差点没乐死。

　　感谢交州豪强送来的零食大礼包。

　　真是及时雨啊！

　　现在前线最紧缺的就是这东西。

　　战事一起，钱粮物资便如流水一般。

　　这两年刘璋麾下战事频繁，消耗的钱粮物资何止海量。

　　寻常钱粮也就罢了，还算充足。

　　但是像是石蜜等物资却是一下子消耗了数年的积累，一时难以补充。

　　因为益州虽然能够种植甘蔗，而且刘璋还可以用魂幡改良，但终究相较交州不是太合适，成本更高、产量更低。

　　如果有适宜耕种的土地的话，自然还是以种植粮食为主，刘璋还没阔到肆意种植经济作物的地步。

　　毕竟还要以益州一州之地供给近三州的地盘，即便是粮食再多，也不够挥霍的，必须得紧着算计。

　　自李恢抵达交州以来就没少收购石蜜，以至于其价格已经上浮了五成有余。

　　如果不是怕抬价过高影响民生，石蜜的价格再翻个两三番李恢都不在乎。

　　毕竟铜钱这东西又不是粮食，益南之地多的是铜矿，只要多派些人手，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倒好，他还在愁怎么大量收购石蜜的问题，交州豪强直接送上门来了。

　　“这下好了，主公交办的任务不用等到明年就能完成了。”李恢不禁面露喜色。

　　主簿也是开心不已：“是啊！主公要求提供的石蜜数量属实太多了，如果不是这些豪强拿出如此多的存货，我们一时还真没办法。”

　　李恢兴奋过后，很快冷静了下来。

　　“此时不可操之过急，务必要缓着来。”

　　“一者，钱粮运输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时间，咱们府库中目前的钱粮如果敞开了收，并不算太充裕。”

　　“二者，万一我们展露的财力太强，把交州豪强吓跑了，那就不美了。”

　　刘璋命他只是先来番禺一地，就是因为己方的实力虽强，但还不到能够一力降十会的时候。

　　贪多嚼不烂，刘璋如今同时经营着荆南、西凉、司隶、交州等地，实力较为分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尤其是交州身处最南方，道路崎岖难行，又周围瘴气密布，李恢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道路修建和河道清理上了。

　　不把沿途的瘴气、周边的夷人摆平，钱粮想要运进来成本太高了。

　　至于以武力强行统治交州，更是根本就不可行。

　　刘璋的兵力能轻松扫平交州豪强，却不代表能够将他们全灭掉。

　　这个地方和益南之地一样，地形复杂、面积太大。

　　如果一味以武力逼迫，地方豪强裹挟百姓钻入山中，必会令人头疼无比。

　　到那时，交州会牵扯刘璋大量精力，甚至真的成为得不偿失的存在。

　　一边拉一边打，始终把握一定的尺度，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好的选择，以免对方狗急跳墙。

　　“刺史所言甚是。”

　　番禺江边的糖坊工地依旧叮叮当当，李恢却站在刺史府内，指尖划过士燮低价抛售石蜜的密报，嘴角满是笑意。

　　和自家主公拼有钱，对面还真是有够天真的。

　　不过李恢也不怪对方。

　　身处交州这种闭塞之地，能清楚天下局面已经是不错了，诸多细节肯定不可能太过清楚，不知道北方人口贸易、西凉经营等事很正常。

　　否则的话，但凡对面不失心疯，也不可能想出这种招。

　　前来汇报的主簿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刺史，士燮又抛出了大量石蜜，市价已压到往常七成，番禺城内的豪强也跟着跟风，咱们要不要趁机多收些？”

　　李恢微微一笑：“收自然要收，但府库的铜钱已所剩无几。”

　　“前番收购流民、打造糖坊、分发农具，运来的铜钱已用去大半，如今能调动的现款，最多只够收两千石。”

　　这话半真半假。

　　因为运力的问题，李恢手中的钱粮的确不是太多。

　　但此前他已暗中联络了益州和荆南的豪强，以未来甘蔗的收购权为抵押，拆借了大量的铜钱。

　　当然，也并不是李恢缺这点钱。

　　而是借钱比较划算。

　　天下豪强是一家，而各地豪强又是仇人。

　　益州豪强和荆南豪强特别希望交州豪强能够和他们一样“归附王化”。

　　说白了就是心中不平衡，想拉着这些穷亲戚一起下水。

　　因为他们之中有不少都和交州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既然如此，李恢自然就顺水推舟。

　　交州借钱、益州还，省了大量的路费。

　　甚至其中一部分钱李恢就没准备还，直接用甘蔗的售卖抵价就可以了。

　　有大量的商人参与，甘蔗生产售卖的生意才能不断的做活。

　　次日清晨，官府收购石蜜的告示贴满番禺街巷，“市价七成，暂购两千石”的字样格外醒目。

　　士燮派去的探子将消息传回龙编城，士壹当即抚掌大笑：“兄长果然高明！李恢果然没钱了，这石蜜压得他进退两难！”

　　士燮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李恢要组织百姓大量的种植甘蔗，就必须要保证甘蔗的售卖价格，否则的话百姓必然心存疑虑。”

　　“只要我们再加把火，把石蜜和甘蔗的价格打下来，压到四成市价以下，百姓必然不敢再种植。”

　　“到时，其前功尽弃，势必元气大伤。”

　　当日午后，交州豪强们便疯了似的抛售石蜜，集市上的石蜜堆积如山，价格一跌再跌，最终真的落到了市价四成。

　　李恢“无奈”之下，只得一次次张贴告示，“勉强”增加收购额度，从两千石加到三千石，再到五千石，一副“倾尽所有”的模样，勉强又将石蜜的价格推到了原本的六成。

　　账房内，主簿看着源源不断入库的石蜜，嘴角疯狂上扬，低声道：“刺史，已收了两万石蜜，拆借的资金还剩不少，要不要继续？”

　　李恢摇头：“够了。再收便会引起怀疑，留些给那些豪强，让他们觉得还有希望。”

　　“传下去，就说官府府库彻底空了，后续暂时不再收购。”

　　“给益州、荆州的豪强放个信，他们要想赚笔快钱的话，可以收购些，后续会赚不少。”

　　“另外，尽快组织加工石蜜，运往北方，西凉方面的战场现在急缺白糖。”

　　夜色渐深，满载石蜜的粮船悄悄驶离番禺港，而士燮收到的消息，却是李恢因资金耗尽，已暂停甘蔗收购，心中越发笃定，李恢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