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百姓多愚昧

　　消息传回刺史府，蔗政署的从事急得团团转，跑到李恢面前请罪：“刺史，是属下看管不力，让士燮的人钻了空子，如今百姓人心惶惶，甘蔗种植怕是要受阻。”

　　李恢却依旧平静，放下手中的公文，道：“非你之过，是士燮狗急跳墙了。他掐断粮道不成，便来阻挠甘蔗种植，无非是怕我靠糖业站稳脚跟。”

　　“你先下去，让农师们安心养伤，对相关涉案人员严厉惩处。让士卒们加强各蔗田试点的巡逻，日夜不休，凡发现形迹可疑者，直接拿下。”

　　李恢很清楚，相较于士燮，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官方背景和枪杆子，所以直接用暴力手段破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从士领命而去，李恢立刻召集了麾下的校尉和主簿，商议对策。

　　校尉抱拳请命：“刺史，士燮的人屡次滋事，不如末将率一队士卒，连夜赶往交趾，端了他的私兵窝点，看他还敢不敢派人来捣乱！”

　　李恢摆了摆手：“不可，交趾是士燮的老巢，根基深厚，贸然出兵，必中其计。我们如今的重心是稳住番禺，不是与士燮硬拼。”

　　主簿沉吟道：“刺史，百姓怕的是甘蔗耗地，怕的是种了甘蔗没饭吃。”

　　“不如我们让农师们做个试验，在蔗田旁边种上稻子，对比土地的肥力，让百姓亲眼看到稻蔗轮作不会耗地。”

　　“另外，抓住那些破坏蔗种、伤害农师的人，当众审案，揭穿士燮的阴谋，让百姓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

　　李恢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此计甚妙。另外，加一条，凡抓住破坏蔗田者，赏钱十贯，还可优先获得蔗种和农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百姓也帮着我们看顾蔗田。”

　　虽然在交州种植甘蔗的多是地方豪强，但当地百姓也没少见过。

　　士燮传播的流言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但凡稍稍思考下也不会相信。

　　可奈何百姓多“愚昧”，总是被流言裹挟，这么离谱的谎言竟然也能够让很多人相信，李恢对此也是很无奈。

　　执政的时间越久，李恢对百姓的愚昧短视就更加深有感触。

　　这种时候，还是只能依靠他自己。

　　计策定下，官吏们立刻行动起来。

　　各蔗田试点的士卒数量增加了一倍，日夜巡逻，在田边搭起了岗亭，形迹可疑者一概不准靠近。

　　同时，农师们在沙亭村的蔗田旁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一半种甘蔗，一半种稻子，还在田边立了木牌，记录土地的肥力变化，让百姓随时能查看。

　　而那些破坏蔗种、伤害农师的人，也被士卒们一一抓获。

　　有些是士燮派来的私兵，还有些是番禺本地被当地豪强收买的闲散游民。

　　李恢让人在番禺的集市上设台审案，让这些人亲口承认，是受人的指使，来破坏蔗田、散布流言，还让他们说出当地豪强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只要不计代价，很多案件都是轻易可破的。

　　但是正常情况下，官府不可能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去较真，因为性价比太低，得不偿失。

　　可李恢如今的情况是有的是人，自然可以随意较真。

　　审案的消息传遍了番禺周边的村落，百姓们纷纷赶来围观。

　　当听到这些人是受当地豪强指使，为了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来破坏蔗田时，百姓们皆是怒不可遏。

　　揭露了真相的李恢见此，并没有觉得大快人心，只是稍稍松了口气。

　　百姓多是听风就是雨，此次算是澄清了，可是以后未必如此。

　　只要结果正确，手段不算恶劣，一些操作还是必要的。

　　要对付恶人，就不能太过于善良，该用的手段还是得用。

　　在李恢的种种操作下，百姓们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官府。

　　那些原本犹豫的农户，再也没有了顾虑，反而主动加入到看顾蔗田的行列中，邻里之间互相监督，发现形迹可疑者，立刻上报官吏。

　　同时，农师们的试验田也有了初步结果，甘蔗和稻子的长势都十分良好，土地的肥力并未出现下降的迹象，百姓们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为了安抚百姓，李恢还特意下令，给受损的望岗村试点农户补发了双倍的蔗种，还派了最好的农师前往指导，确保他们的蔗田能按时出苗。

　　士燮的阴计，再次被李恢轻松化解。

　　而番禺周边的甘蔗种植，不仅没有受阻，反而因为这场风波，让百姓们更加齐心，蔗田的看护也更加严密。

　　农师们每日穿梭在蔗田间，指导百姓浇水、施肥、除草。

　　百姓们也格外用心，每日天不亮便下地，直到天黑才回家，盼着蔗苗能快快长大，秋后能有个好收成。

　　番禺江边的糖坊工地，也一片热火朝天。

　　益州来的工匠已经抵达，正在指导士卒和百姓建造糖坊，夯土、砌墙、打造榨蔗的石磨，叮叮当当的声响，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益州来的豪强们也纷纷拿出资金，与官府合作，建造了大量的私人糖坊，与官府的糖坊隔江相望，形成了一片初具规模的糖坊区。

　　吃过不少甜头的他们很清楚，在交州这种百废待兴的地方，只要跟着官府走，赚钱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因此，他们毫无顾虑的投入其中，只恨自己的本钱不够多。

　　龙编城的太守府中，士燮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密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的阻挠，竟让李恢的甘蔗种植和糖坊建造更加顺利，还让百姓们更加拥护官府。

　　他明显感觉到，李恢在番禺的根基，越来越牢固，而他对交州的掌控，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兄长，李恢的糖坊眼看就要建成，甘蔗也出苗了，再这么下去，他便会靠糖业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我们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士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文的武的、明的暗的都玩不过。

　　李恢的手段着实令他无从下手。

　　士燮眉头微皱：“我们府库中还有多少钱粮和石蜜？”

　　“都有不少。”

　　士燮闻言，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压低石蜜的价格。将府库中的石蜜尽数低价出售，看刘璋能吃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