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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节

第261章 战后事宜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11 字

  不同于郭氾等人是纯粹的武夫,李傕虽然看似莽撞,实则是个略有心机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在董卓死后,以一介校尉之身成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几乎在长安失守的消息传来后,他就琢磨出了这其中的不寻常。

  虽然他的智略无法复盘出李儒的全盘计划,但也能从结果勉强倒推出个七七八八。

  对于李儒的算计,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抵触。

  因为木已成舟,他已经没得选了。

  而且,李儒的算计也并没有错,给如同无头苍蝇的他们指明了一条勉强可行的路。

  只可惜,这条路,走不通。

  他们撞上了南墙。

  而且是加高、加厚、钢铁所制的南墙。

  他李傕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难啃的军阵。

  要说益州军有多么悍勇,那倒也不是。

  招式颇显匠气、应变能力不强,其中一些士卒的心理素质还不行,大战将临竟然还会出现明显的紧张和动作僵硬,一看便是没经历过多少大战的新兵。

  但这些士卒在战术规范、纪律协同等方面,却是强的可怕。

  在执行命令方面,固然一板一眼,却也不打任何折扣。

  阵型严整至极就罢了,说钉在原地就钉在原地,哪怕向其刺去的长矛再多,都不带退一步的。

  运动战时还好,但在防守之时,这种特质却极其可怕。仿佛他们遇上的真是一群无惧死亡的怪物一样。

  若是仅此也便罢了,也不至于让他绝望。

  更可怕的是刘璋军的武器装备。

  他麾下的西凉军可是有着大量朝廷的武器装备库存,装备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然而面对刘璋麾下的益州军,简直像是杂牌部队。

  寻常步卒的装备比不过也就罢了,就连禁军的装备都不如对面,就离谱。

  这样的士卒加上这样的装备,他看着都牙酸。

  和这种军队打阵地战,现在想想他真的觉得自己傻得要死。

  自嘲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渐渐熄灭。

  李傕趴在马背上,脖颈无力地垂落,沾满血污的手指松开了紧握的重环刀。

  那把卷刃的兵器“哐当”一声砸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尘粒,与地上的血渍融为一体。

  赵昂静静的站在原地,缓缓将头盔摘下,目光落在李傕的尸体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沉郁的沉重。

  秋风卷过旷野,吹动他甲胄上的系带,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是西凉人,李傕也是,只是二人终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校尉,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一名亲兵快步走上前,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赵昂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旷野。

  原本平坦的草地此刻布满了坑洼,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破损的甲胄与战马的尸体。

  几名士卒正小心翼翼的将战死的己方士卒尸体抬到一起,准备收敛。

  都是自家弟兄,条件不允许也就罢了,条件允许的话自然还是要将尸首收敛送回家乡安葬。

  军中位于同一部曲的士卒,多半都是同乡或者临近郡县之人,即便是刘璋军中也不例外。

  一方面是因为同乡彼此间更加信任,感情更加深厚。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只有同乡才听得懂彼此的话。

  十里不同音可不是一句虚言。

  哪怕刘璋尽力的在普及官话,但不得不说,人的语言天赋也是有高有低的,不能过于强求。

  尤其是对于并非正式战卒的府兵,平日还要种地,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学官话。

  就算基本的战斗指令都能听懂,语言相通也能减少平日生活和训练中的一些摩擦和误会。

  “投降和受伤的那些士卒,也救治收编一下。”赵昂沉声道,目光转向不远处蜷缩在地上的降兵。

  言罢,缓缓的走向降兵方向,脚步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降兵们听到脚步声,身体抖得厉害,有人甚至下意识的捂住了头,以为会迎来打骂。

  可预想中的责罚并未到来,他们只听到一声温和却坚定的话语:“抬起头来。”

  降兵们迟疑地抬起头,看到赵昂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敌意。

  一名年长降兵鼓起勇气,声音沙哑的问道:“将……将军,我们……我们能活下来吗?能回家吗?”

  “能。”赵昂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主公仁慈,你们虽犯下大错,但是罪不至死。待到量刑完毕,服完该服的力役,便可回家了。”

  降兵闻言,并无喜色,脸上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

  在他们的印象中,力役可不是那么好服的,几乎可说是九死一生。

  赵昂见状,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淡淡一笑。

  “别担心,我们的力役都是在家乡附近,而且一日三餐管饱,待遇不算差,也几乎不会有人因此而死,你们的家人平时也可以允许照看一二。”

  降兵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涌出激动的泪水,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赵昂磕头道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多谢将军”“多谢主公”。

  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与泥垢,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却透着重生的喜悦。

  自董卓开始,西凉兵便在司隶周边四处烧杀抢掠,但这些士卒多是被裹挟。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宁愿返回西凉,回家乡过自己的日子。

  董卓为何必须要西迁长安,除了关东诸侯和黄巾贼的威胁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照顾麾下西凉兵的情绪。

  大多数西凉兵还是想回凉州的。

  司隶再好、再繁华,也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那不是他们的家。

  赵昂扶起他们,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这些人大多面色憔悴,眼神里却有着对生的渴望。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逃荒的日子,想起了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惧,心中愈发坚定了辅佐刘璋平定乱世的决心。

  寻常士卒或许不完全清楚为何而战,但像他这种军中骨干,都是接受过系统教育的。

  因为唯有他们坚定住信念,才能在大战、恶战中稳住局面,确保万无一失。

  说是洗脑也好、画饼也罢,但刘璋觉得,给这些将士们一个光明的梦境,一个可能实现的希望,是好的。

  固然要认清现实,但一味的强调现实、强调利益,又何其的悲哀。

  希望总是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