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筹划西凉

　　渭水河畔的战场上，尸横遍野。

　　刘璋在郭嘉、张郃等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土地。

　　脚下的泥土混合着鲜血与枯草，每一步都踩得沉重。

　　他目光扫过散落的兵器与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身临其境，很难感受到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残酷。

　　哪怕刘璋如今已经成熟了不少，也不免心中震颤。

　　但是很快，他便收敛了心中的不忍。

　　是非对错难以论说，但是他会尽力去做他觉得对的事，让更多的人好好活下去。

　　虽然说来冷血，但有些牺牲，总是必要的。

　　“主公，此战共歼灭西凉军八千余人，俘虏三万七千余人，另有残部溃散，已命轻骑追击。”张郃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兴奋的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续数日的鏖战与奔波，即便是他这般悍将，也有些承受不住。

　　作为主帅，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看下情况、下几道命令那么简单。

　　各方报来的信息庞大而繁杂，阵型、预备役、机动队、后勤、军械等，无一不是至关重要，稍有差错就可能导致出现巨大的漏洞，被敌人抓住。

　　他必须尽数梳理决断，其中需要损耗的心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不比战场厮杀要轻松。

　　刘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大量的降兵身上。

　　战场之上，真正死伤的士卒其实并不算多，大多数的士卒都是投降或者溃散了。

　　此战西凉兵能够战到这个战损比才崩溃，已经有些超乎刘璋的想象了。

　　“这些降兵，务必要安置好，同时做好后续处置。切不可让他们再流窜作乱，但也不要过于苛责。”

　　张郃闻言，微微颔首。

　　若是寻常诸侯麾下，张郃对于这种命令多半会嗤之以鼻。

　　数万降兵的安置，工程量何其之大。

　　按照刘璋的要求，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钱粮不说，短期内毫无疑问是亏的，即便从长期来看，好处也不是很明显。

　　完全是一步臭棋。

　　不切实际的仁慈，那就是迂腐。

　　但是在刘璋的麾下，知晓己方究竟有多么富裕，张郃只会觉得刘璋是真的仁慈。

　　他们完全能够妥善处置这些人，而且，也不差那些粮食。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些人中就会有不少重新投入军中。

　　这种操作，看似是绕了一大圈，实则却是必要的。

　　因为身份不同、思想不同。

　　经历过这一场恶战的张郃对于战事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对于刘璋也愈发的高山仰止。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最高明的将领，并非是能打出漂亮仗、神仙仗的，而是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张郃看来，这一战的获胜，大半都要归功于刘璋。

　　是刘璋一手打下了这支军队牢不可破的根基。

　　那些在有些人看来莫名其妙、无谓的坚持，在战场上都让士卒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哪怕这一战不是他来指挥，换个三流将领，也基本不可能会输。

　　整支大军就像一台精妙无比、毫无破绽的机器，只要操作者不犯过蠢的错误就能赢。

　　毕竟再强的操作，也难敌得过数值怪。

　　郭嘉站在一旁，看着刘璋的举动，微微一笑。

　　他喜欢赌，但也不代表他讨厌稳赢的感觉。

　　整场战役，都是按照他的指挥在进行，他赌上了刘璋近半的兵力，哪怕是辅兵。

　　但是，仅靠剩下的半数主力，却依旧几乎毫无波澜的赢了对面。

　　这种可以随意操作，有人兜底的感觉，其实也很不错。

　　虽然没有极限翻盘的成就感，却更多了分安心。

　　“主公，此战结束，须得尽快稳住长安，拿下桃林塞等要害之地，以防万一。”

　　刘璋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奉孝所言甚是，尽快收拾好战场，我们赶往长安。”

　　“另外，让徐晃守好郿县、陈仓一带，切不可大意。接下来西凉的战事，只怕是要旷日持久。”

　　“还有，将法正那小子调过去，尽快恢复周边的生产，为来年的战事作准备。”

　　战争，往往是漫长而持久的，并非可以一战而定。

　　此次对付李傕方的战役之所以结束的如此之快，是因为李傕等将领的根基太浅、准备仓促，而且要害太过明显，所以选择了赌这一战。

　　接下来平定西凉，可没那么简单。

　　漫天遍地的游骑、羌人，想想刘璋就觉得头疼。

　　这些家伙如果聚在一起，反而简单了。

　　怕就怕他们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除非刘璋培养出足够多的精锐骑兵，否则短时间内还真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

　　可骑兵的培养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是会骑马就叫骑兵的。

　　就像刘璋军中大部分士卒都持有弓弩作为备用武器，却并非弓弩手一样。

　　一个合格的骑兵，没有几年的训练根本成型不了。

　　眼前这些西凉兵俘虏，其实就是最好的兵源，如果刘璋愿意的话，稍稍换个装就能用。

　　但刘璋不能这么干。

　　他费尽了心力才建造出如今这支迥异于当世军队的“新军”。

　　不可能为了省这点时间，就往里面掺沙子。

　　大多数情况下，良俗维持起来很难，陋习泛滥起来却是极为轻易。

　　不对这些西凉兵进行改造考验，观察一段时日，重新淬炼，刘璋是绝不可能把他们放入军中的。

　　所以刘璋做好了攻坚西凉的长期准备。

　　毕竟历史上的袁绍在实力已经碾压公孙瓒的情况下，平定幽州都用了好几年，他多费些时间算什么。

　　根基打的不牢，走的再快也容易摔跤。

　　反正现在他的地盘已经够大的了，只怕长安被他拿下的消息一传出，关东诸侯就要坐不住了。

　　此时正是他应该韬光养晦的时候，并不适合再掺和中原战事。

　　北方战线可以就此以固守为主，慢慢消化西凉之地，等中原再乱起来再出兵不迟。

　　而且北方战场的暂时停歇，又不影响他向南方扩张。

　　毕竟交州、扬州南部这些地方，中原诸侯可够不到，也看不上眼，先将其拿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