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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3 节

第260章 最后的挣扎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61 字

  李傕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陶埙,在旷野的风声中飘散。

  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卫,个个浑身浴血,甲胄残破,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有人则看向远处越来越近的追兵,眼神动摇。

  “将军,我们愿与你共存亡!”一名满脸刀疤的亲卫嘶吼道,他跟随李傕多年,多次以命相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其余大部分亲卫也纷纷附和,只有少数人面露迟疑之色,最终还是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对着追兵的方向高喊:“我投降!”

  李傕没有回头,只是调转马头,深深的喘着粗气,缓缓举起卷刃的重环刀,指向逼近的刘璋军轻骑,声音低沉。

  “兄弟们,咱们来世见,都随我冲!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几十亲卫策马跟上,他们的战马早已疲惫不堪,奔跑起来摇摇晃晃,却依旧带着决绝的气势,直冲轻骑。

  追击的轻骑领头的是刘璋军校尉赵昂,他见李傕非但不降,反而发起冲锋,眼中不禁流露出复杂之色。

  他也是西凉人,是一路逃荒到益州,当的兵。

  在刘璋麾下训练多年,也受教育多年,他深刻明白究竟该为何而战。

  因此对于李傕这些同为西凉人却以掳掠为习惯、残暴不仁的敌人,他并无任何认同感,但却也不免有些许同情。

  尤其是对于李傕等人此刻展现出的血性。

  这些西凉人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固然有自身的问题,但同样也是造化弄人。

  西凉,实在是太苦了。

  不过,若是主公接管西凉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悲剧了吧。

  迅速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赵昂目光肃然的看着眼前誓死冲锋的敌人,挥手阻止了麾下士卒招降的话语。

  “列阵!”赵昂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麾下的轻骑兵迅速调整阵型,收起手中的弓弩,转持长矛。

  他们也多是西凉人,很多人的父辈曾经或许还是西凉兵中的一员,如今面对眼前的敌人,心中不免生出复杂之感。

  他们都看出来,眼前这几十人已是强弩之末,这场冲锋更像是一场告别。

  对不起,西凉的苦日子终于就要结束了,只可惜,你们这些人看不到那一天了。

  赵昂在心中默念,掌心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李傕的战马突然前腿一软,险些跪倒,他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硬生生撑起身子,继续向前冲。

  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缓缓的看向刘璋军轻骑的阵型,整齐的仿佛尺子量出来的一样,丝毫没有西凉兵的粗犷,却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那是一种带着悲悯的对峙,比刀光剑影更让人窒息。

  “将军,俺来开路!”满脸刀疤的亲卫嘶吼着,拍马冲到最前。

  他的左臂早已无力下垂,甲胄的肩甲被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狰狞的刀伤,伤口外翻,血肉模糊。

  右手紧握环首刀,借着战马最后的冲势,朝着最前方的刘璋军骑兵猛劈而去。

  那名刘璋军骑兵面色凝重,双腿夹紧马腹,手中长矛斜指前方,目光紧紧锁定冲来的刀疤亲卫。

  他没有躲闪,而是催动战马迎了上去,长矛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趁着两马即将交错的瞬间,猛地刺出。

  一矛直穿胸口。

  一寸长,一寸强。

  在骑兵作战中,枪矛永远占据着主导地位。

  刀疤亲卫死死的握住了胸口的长矛,目光看向那稚嫩却明显带着些西凉特色的脸庞,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后生可畏。

  那名刘璋军骑兵面色依旧凝重,没有丝毫得意,他猛的抽出长矛,滚烫的鲜血顺着矛尖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

  刀疤亲卫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泥土,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眼睛圆睁着,望向西凉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眷恋。

  看到这一幕,李傕眼中的血丝更浓了,如同充血的野兽,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沙哑而绝望。

  猛地催动胯下的战马,朝着刘璋军的阵型猛冲而去,手中的重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劈向最前排的一名刘璋军骑兵。

  那名骑兵连忙挺矛格挡,长矛与重环刀狠狠相撞,响起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李傕的力道极大,再加上此刻已是困兽之斗,爆发力惊人,那名骑兵被这一击震得手臂发麻,长矛弯曲变形,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稳住身形,想要再次挺矛刺出,却见李傕的重环刀再次劈来,刀锋凌厉,直指他的脖颈。

  他连忙侧身躲避,却仍旧被刀锋擦中,但好在伤口并未致命。

  身旁的其他骑兵连忙冲上前,将之护住。

  李傕的亲卫们也纷纷发起冲锋,他们的战马虽然疲惫,却依旧奋勇向前,环首刀与长矛不断碰撞,金属交鸣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卒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血勇终究无法抹平实力上质的差距。

  战斗渐渐结束了,幸存的亲卫们尽皆战死或者躺地,只剩下李傕一个人,奄奄一息的趴在马上。

  身上数道伤口深可见骨,眼看就要不活了。

  赵昂翻身下马,走到李傕面前,沉声道:“李将军,你输了。”

  李傕惨然一笑:“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

  赵昂闻言,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差的不止一点,差的太多了。”

  “即便不遇到主公,即便你稳住了长安,又能如何?不过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不要说整个天下,你和董仲颖都出自西凉,可曾改变西凉些什么?”

  李傕闻言,沉默了。

  “不过,你也无须担心,主公已经来了。用不了多久,西凉就将不再是以前的西凉。”

  “是吗?”李傕自嘲一笑。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