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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节

第259章 歼灭战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239 字

  滩涂边缘的厮杀,早已没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生死搏杀。

  西凉轻骑虽然勇猛,但是数量太少,很快便被蜂拥而至的步卒围拢住,失去了最为重要的机动力。

  他们也早已清楚了自己的使命,不断的策马冲锋着,眼中满是死战的决绝。

  这一战,虽然赢了,刘璋军的一些士卒也已拼到极限。

  一夜的狂奔,数个时辰的厮杀,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但好在张郃早已留足了预备队。

  防守方较之进攻方有着诸多的优势。

  作战面相对较窄,体力消耗相对较小,对于一些进攻强度不大的位置可以从容的组织轮换。

  尤其在兵力充足、防守相对轻松的情况下,张郃军中大半的士卒体力保持的还相对可以。

  尤其是少部分刀盾兵和轻骑兵,张郃本就有意识的让他们保持体力,并未参与到战事,为的就是此时的追击。

  击败西凉军从不是刘璋的目的,围歼逼降才是。

  白起能够位列兵家四圣,靠的就是在歼灭战上卓越的战绩。

  当然,兵家四圣的排名还是有待商榷的,但至少证明白起有这个资格。

  因为歼灭战本身,几乎是古代战争中难度最高、对统帅综合能力要求最苛刻的战术类型,其难度远超击溃战。

  在由于政治格局、战略地形、后勤补给等限制,不适合真正打出灭国操作的那个时期,白起累计歼灭六国军队超百万。

  哪怕其中多数都是壮丁,也可以说是将六国的精锐消耗殆尽,极大的削弱了六国的潜力。

  而这其中的难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没有数倍以上的兵力,想要施行歼灭战,那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手不是傻子。

  但白起偏偏就化不可能为可能。

  兵力相当的时候也就罢了,兵力处于下风,照样能打出以少胜多的歼灭战。

  一生大小数十战,几乎就没输过,且留下大量经典战役。

  要知道,想要围歼,先决条件要求可是极高的。

  赢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层面,关键还要掌握敌军部署、诱敌分割、形成包围圈、围三阙一等等。

  这其中的度的把握要求极高,统帅对兵力的调配几乎要做到“分毫不差”,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以张郃的水平,暂时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才有了这一场背书之战。

  要的就是双方都拼光体力,让对方疲惫不堪、无力逃离。

  渭水之上,数十艘战船缓缓靠岸,甲板上的生力军鱼贯而下。

  他们身着整齐的轻便甲胄,手持锋利的武器,眼神锐利,气息平稳。

  己方拥有水军,而对手没有水军,就是这么无赖。

  除了填装发射投石、弩矢的士卒外,其余士卒皆是清闲无比,而且水军也不需穿重甲,寻常的轻便皮甲即可,自然精力充沛。

  与此同时,张郃军阵两翼也纷纷大开,数千蓄势待发的铁骑策马冲锋,向着溃军追击而去。

  “投降免死!”益州军们一边追击,一边高声呼喊,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这声呼喊,如同重锤敲在了西凉军的心上。

  一名西凉士卒早已筋疲力尽,听到呼喊,踉跄着停下脚步,扔掉手中的断刀,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我投降……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西凉士卒停下逃窜的脚步,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早已没了往日的悍勇。

  断后的西凉轻骑见主力开始溃散,士气彻底崩溃。

  剩余的骑士们嘶吼着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却被生力军的弩箭密集射杀,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士们摔落泥泞,很快被冲上来的步卒生擒或斩杀。

  李儒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断后的轻骑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看着主力士卒纷纷投降,嘴角泛过一丝苦涩。

  “输了。”

  输的干脆利落、一败涂地。

  他知道,西凉军彻底完了,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冰凉,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释然。

  西凉兵本就没有出路。

  如今遇到如此强大的刘璋,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总好过跟着西凉那些蠢货一起埋葬来得好。

  对于此时正在凉州搞东搞西的韩遂,李儒着实不太看得上。

  潜水养不出真龙,在西凉这般贫瘠的地方,靠着与羌人一起劫掠为生,这种人,怎么可能成大事?

  此时的他毫无撤离的想法。

  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要最后见一见刘璋。

  此时的李傕率领着零散的骑兵,如同丧家之犬,沿着渭水支流的方向踉跄逃窜。

  为了逃命,他们几乎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

  长矛、铠甲、弓箭,身上就剩下一把环首刀。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已是疲惫不堪。

  一名西凉兵胯下的战马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刚想爬起来,便被身后逃窜的骑兵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

  李傕本人也早已撑到极限。

  他的肩伤隐隐作痛,脚踝的旧伤因为连日奔逃复发,每跑一步都如同刀割。

  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脸上布满血痕与泥污,手中的重环刀也卷了刃,却依旧死死攥着。

  “将军,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一名亲卫气喘吁吁的禀报,声音满是绝望。

  李傕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轻骑疾驰而来。

  “投降免死”的呼喊声,不断传入耳中。

  一名年轻的西凉骑士再也撑不住,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追击的刘璋军轻骑越来越近,“投降免死”的呼喊声如同催命符,一遍又一遍敲在他的心上。

  “我投降……”他喃喃着,缓缓放下紧握的环首刀,瘫坐在了地上。

  这声微弱的投降,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逃窜的残骑中掀起涟漪。

  又一名骑士勒住战马,看着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看着远处逼近的追兵,最终也扔掉了武器,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李傕睚眦欲裂,嘶吼道:“不准投降!谁再投降,我杀了他!”

  话虽如此,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越来越多的骑兵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陆续下马投降。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追兵越来越近,李傕的神色反倒平静了下来。

  缓缓的放慢了马速,对着身边所剩无几的亲卫道。

  “我死罪难逃,是不可能投降的。”

  “刘璋是个仁慈的人,你们若是撑不下去,那便降了吧。”

  “其余的,跟我最后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