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歼灭战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239 字
滩涂边缘的厮杀,早已没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生死搏杀。
西凉轻骑虽然勇猛,但是数量太少,很快便被蜂拥而至的步卒围拢住,失去了最为重要的机动力。
他们也早已清楚了自己的使命,不断的策马冲锋着,眼中满是死战的决绝。
这一战,虽然赢了,刘璋军的一些士卒也已拼到极限。
一夜的狂奔,数个时辰的厮杀,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但好在张郃早已留足了预备队。
防守方较之进攻方有着诸多的优势。
作战面相对较窄,体力消耗相对较小,对于一些进攻强度不大的位置可以从容的组织轮换。
尤其在兵力充足、防守相对轻松的情况下,张郃军中大半的士卒体力保持的还相对可以。
尤其是少部分刀盾兵和轻骑兵,张郃本就有意识的让他们保持体力,并未参与到战事,为的就是此时的追击。
击败西凉军从不是刘璋的目的,围歼逼降才是。
白起能够位列兵家四圣,靠的就是在歼灭战上卓越的战绩。
当然,兵家四圣的排名还是有待商榷的,但至少证明白起有这个资格。
因为歼灭战本身,几乎是古代战争中难度最高、对统帅综合能力要求最苛刻的战术类型,其难度远超击溃战。
在由于政治格局、战略地形、后勤补给等限制,不适合真正打出灭国操作的那个时期,白起累计歼灭六国军队超百万。
哪怕其中多数都是壮丁,也可以说是将六国的精锐消耗殆尽,极大的削弱了六国的潜力。
而这其中的难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没有数倍以上的兵力,想要施行歼灭战,那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手不是傻子。
但白起偏偏就化不可能为可能。
兵力相当的时候也就罢了,兵力处于下风,照样能打出以少胜多的歼灭战。
一生大小数十战,几乎就没输过,且留下大量经典战役。
要知道,想要围歼,先决条件要求可是极高的。
赢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层面,关键还要掌握敌军部署、诱敌分割、形成包围圈、围三阙一等等。
这其中的度的把握要求极高,统帅对兵力的调配几乎要做到“分毫不差”,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以张郃的水平,暂时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才有了这一场背书之战。
要的就是双方都拼光体力,让对方疲惫不堪、无力逃离。
渭水之上,数十艘战船缓缓靠岸,甲板上的生力军鱼贯而下。
他们身着整齐的轻便甲胄,手持锋利的武器,眼神锐利,气息平稳。
己方拥有水军,而对手没有水军,就是这么无赖。
除了填装发射投石、弩矢的士卒外,其余士卒皆是清闲无比,而且水军也不需穿重甲,寻常的轻便皮甲即可,自然精力充沛。
与此同时,张郃军阵两翼也纷纷大开,数千蓄势待发的铁骑策马冲锋,向着溃军追击而去。
“投降免死!”益州军们一边追击,一边高声呼喊,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这声呼喊,如同重锤敲在了西凉军的心上。
一名西凉士卒早已筋疲力尽,听到呼喊,踉跄着停下脚步,扔掉手中的断刀,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我投降……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西凉士卒停下逃窜的脚步,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早已没了往日的悍勇。
断后的西凉轻骑见主力开始溃散,士气彻底崩溃。
剩余的骑士们嘶吼着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却被生力军的弩箭密集射杀,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士们摔落泥泞,很快被冲上来的步卒生擒或斩杀。
李儒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断后的轻骑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看着主力士卒纷纷投降,嘴角泛过一丝苦涩。
“输了。”
输的干脆利落、一败涂地。
他知道,西凉军彻底完了,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冰凉,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释然。
西凉兵本就没有出路。
如今遇到如此强大的刘璋,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总好过跟着西凉那些蠢货一起埋葬来得好。
对于此时正在凉州搞东搞西的韩遂,李儒着实不太看得上。
潜水养不出真龙,在西凉这般贫瘠的地方,靠着与羌人一起劫掠为生,这种人,怎么可能成大事?
此时的他毫无撤离的想法。
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要最后见一见刘璋。
此时的李傕率领着零散的骑兵,如同丧家之犬,沿着渭水支流的方向踉跄逃窜。
为了逃命,他们几乎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
长矛、铠甲、弓箭,身上就剩下一把环首刀。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已是疲惫不堪。
一名西凉兵胯下的战马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刚想爬起来,便被身后逃窜的骑兵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
李傕本人也早已撑到极限。
他的肩伤隐隐作痛,脚踝的旧伤因为连日奔逃复发,每跑一步都如同刀割。
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脸上布满血痕与泥污,手中的重环刀也卷了刃,却依旧死死攥着。
“将军,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一名亲卫气喘吁吁的禀报,声音满是绝望。
李傕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轻骑疾驰而来。
“投降免死”的呼喊声,不断传入耳中。
一名年轻的西凉骑士再也撑不住,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追击的刘璋军轻骑越来越近,“投降免死”的呼喊声如同催命符,一遍又一遍敲在他的心上。
“我投降……”他喃喃着,缓缓放下紧握的环首刀,瘫坐在了地上。
这声微弱的投降,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逃窜的残骑中掀起涟漪。
又一名骑士勒住战马,看着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看着远处逼近的追兵,最终也扔掉了武器,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李傕睚眦欲裂,嘶吼道:“不准投降!谁再投降,我杀了他!”
话虽如此,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越来越多的骑兵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陆续下马投降。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追兵越来越近,李傕的神色反倒平静了下来。
缓缓的放慢了马速,对着身边所剩无几的亲卫道。
“我死罪难逃,是不可能投降的。”
“刘璋是个仁慈的人,你们若是撑不下去,那便降了吧。”
“其余的,跟我最后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