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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9 节

第七百九十五章 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05 字

  陆源见他动作,不由哭笑不得。

  他虽无心相让,却也并未手段尽施展,已经算是留了手。

  饶是如此,那松山老叟却实在不识局之变,二人先于西南厮杀,松山老叟输了一阵,藏子耍赖。

  陆源也不追究,继而向东北落子布局。

  松山老叟却不趁势扩大优势,反而放弃基本,又在东北角和陆源厮杀起来,结局又是一阵七零八落。

  如今吞子救败,陆源也不揭穿,继续落子在西北角。

  那松山老叟见他落子,连忙将棋子咽了下去,兴冲冲地开始对弈起来。

  连吃了陆源数十子,局势终于明朗起来,松山老叟渐渐占据上风。

  他一边下棋,一边查看陆源神色,见他神态依旧从容,不免有些心折,只道这人宠辱不惊,该是高士。

  然眼前这一局他却不想放弃,随着局势一片大好,他也愈发欣喜。

  两人又连下数十步,松山老叟再不沉吟,落子渐快。

  不多时,便已到收官阶段,陆源依旧不紧不慢的官子落下,好似并未发觉局势不利。

  然而松山老叟转眼间却没了半分喜色,一张脸扭曲成一团,汗水簌簌而下,满面青白。

  不知怎得,他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似两牛角力,又像是两虎相搏,搅得他肠肚翻腾不休。

  他勉强提起棋子,然而剧痛之下,手上已经不稳,颤巍巍坚持一阵,终究是一头栽倒,正撞在棋枰之上,将棋盘搅得大乱。

  陆源见他这般模样,轻笑道,“下棋消遣,老叟何至于此?”

  松山老叟未及喊痛,便见棋盘大乱,不由暗道一声可惜。

  没了这棋盘吊着一口气,他只觉腹中更是剧痛,龇牙咧嘴道:“我这腹中疼痛难忍...”

  陆源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搭上他的脉搏,微微点头。

  松山老叟见他老神在在模样,连忙开口道:“先生可知我这痛因所在?”

  陆源点头道:“此乃是肝木夺了脾土,基本大乱;婴儿扰了黄婆,生育不畅。”

  松山老叟也听不懂他所说何意,只得哀求道:“求先生救我。”

  陆源道:“这倒也简单。”

  说罢,他伸手一抓,抄起一把黑子,“老叟且将这些棋子服下,症结自解。”

  “吓!”

  松山老叟定睛一瞧,登时悚然一惊,激起浑身冷汗。

  刚要回嘴,却突然觉得腹中再不疼痛,哪里还不知道是陆源所为。

  再见陆源满脸调笑之色,他心下一凛,却不肯道出自己吞子的实情,只板着脸道:“先生既有良方,何故使这法诓骗我?”

  陆源摇头轻笑:“老叟此症,实乃‘食饮不下,鬲塞不通’,受我一吓,食物坠入腹中,自然无碍。”

  松山老叟这才恍然点头,只当是陆源深谙岐黄之术,不曾发觉自己吞子之事。

  刚松了口气,却瞟见陆源手中抓得尽是黑子。

  他又是一愣,刚才分明看陆源胡乱一把抓去,该是黑白混杂,然他只抓黑子,必是意有所指。

  松山老叟愈发觉得不对,自忖道,这陆先生适才说服下棋子,便算好了,该是因为我腹中皆是白子,所以才挑些黑子将我腹中白子吃尽了。

  又想到他疼痛根由,肝木夺了脾土,基本大乱,便是“木”夺“基”下之“土”,分明是“棋”字;婴儿生育不畅,正是“子”在腹中之意。

  想通这一节,再看陆源神情,松山老叟登时满面通红。

  这厢伸手一拱,面色惭愧,然而服软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了张嘴,转作恩谢:“多谢先生高义。”

  “举手之劳而已。”

  松山老叟心中钦佩,正欲愿赌服输,然而转念一想,他于山中枯槁多年,如今得见高士,怎可轻易放走?

  合该与他畅谈雅事,事后再将那宝贝赠他。

  一念至此,他开口道:“陆先生,适才棋盘之上未分胜负,再比一遭如何?”

  陆源点头道,“那便请了。”

  说罢,他扶起棋盘,袖袍一挥,散落的棋子尽皆复原。

  瞧见这举重若轻的一手,松山老叟心下暗赞,然再比下棋却是万万不能。

  一来陆先生深谙此道,他难以取胜,且陆先生不计前嫌,还行救助之事,再施诡计,实在落了下乘。

  二来是他实在吃不下了,那棋子难以消化,先前梗在食道中,如今却坠在胃口里,也是同样难捱。

  他轻嘶一声,试探道:“陆先生可通经文?”

  陆源道:“也看过些书。”

  松山老叟双眼一亮,“先生看过什么书?”

  陆源轻笑道,“不过勿囵吞枣,不值一提,只是些儒家经典,道家道藏,佛家经文,经论表策而已。”

  松山老叟手抚颌下,起身踱步,“论语一书,先生可曾看过?”

  “略知一二。”

  松山老叟一笑,仿佛智珠在握一般,“既然先生知晓此书,在下却有一问,尝闻孔圣人有七十二弟子,先生可知这七十二人姓甚名谁?”

  陆源半点不曾犹豫,开口便道:“孔门七十二贤,有颜回、闵损、冉耕、冉雍、冉求、仲由、宰予、端木赐...”

  陆源一开口,行云流水道出数十个人名,直听得松山老叟眉心直跳。

  他向来喜好附庸风雅,然见凡人求取功名,只觉其一心为了功名利禄,反失了本心。

  从前化作凡人参加科考,又不得成绩,更觉科考一事实在泯灭天性,只教人背书,毫无己见,故而寻章摘句,记得些偏僻之事自娱。

  像孔门七十二贤中,公肩定、乐欬等人大多声名不显,可不想陆源却全然记得。

  见陆源即将说完,他连忙打断,“陆先生不必再说了。”

  松山老叟扬起声调,“在下所问,是这孔门七十二贤拜师之时,中有多少人成年?”

  他问出这句,不由得心中暗笑,从前以此问遍山下学子,也无一个能答得出来。

  那些学子手不释卷,毕生钻研尚且不知,更何况这满面英气的将军?

  然而他话音未毕,陆源便已经开口,“七十二贤中,三十人成年,四十二人未成年。”

  松山老叟一时愕然,陆源已经继续开口,“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

  加冠者五六三十人,童子六七四十二人。”

  他顿了顿,再向松山老叟道:“典出《启颜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