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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6 节

第六百零四章 观女娲玄纹悟道,历劫运戒尺敲魂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51 字

  孙悟空大手一挥,将地上散落的百余柄钺刀尽数收起,一个个码放整齐。

  又仔细清点了一番,确认没丢下半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陆源正用异样的目光瞧着自己,孙悟空嘿嘿一笑,将那些钺刀一股脑塞到袖中。

  “贤弟莫怪,这可是要紧物事。待回了天上,也好作个铁证,治那老倌儿一个资敌的罪名,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收拾妥当,二人不再耽搁,并肩上前,踏上三层玉阶,直抵殿门之前。

  孙悟空上前一步,双手运力,猛地推开殿门。

  一股阴风夹杂着凄厉的嘶吼声扑面而来,那声音似哭似笑,如万鬼夜哭,听得人心头发麻。

  殿内昏黑一片,唯见几盏长明灯在供台前摇曳,灯火如豆,映照得四下影影绰绰。

  二人定睛望去,只见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神像,那神像盘膝趺坐,赤身裸体,紧闭双眼,面相却是一片慈和,与周遭的阴森格格不入。

  供台之下,梵至正不着寸缕,五体投地。

  他拜得极为虔诚,连陆源二人推门而入都充耳不闻。

  陆源二人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被那凄厉的嘶吼声引向了殿内两侧。

  只见那梁柱之上,垂下来数道漆黑的锁链,锁链之下,紧缚着数人。

  这些人皆是一般的女相,人首蛇身,赤身裸体,左右相对,一共八尊。

  她们双目已被毁坏,只留两个黑洞,舌头也被生生断去,口中发出的尽是嗬嗬的凄厉之声。

  陆源目光扫过,只看了一眼,便挪不开视线,在那些赤裸的蛇身上不断游离。

  那人首蛇身身上,满是文身。

  那些文身繁复无比,鸟纹、云纹、茎叶纹,数之不尽,连绵成片。

  二人虽是见多识广,却也不识得这些纹路,但只一眼看去,便觉一股无尽的智慧涌入脑海,令人神思恍惚。

  陆源的目光首先落在为首的一位身上,只见她身上的纹路浑浑噩噩,无始无终,宛若混沌一片,玄之又玄。

  一眼望去,陆源便觉天地昏暗,无光无象,无色无声,无宗无绪,幽幽冥冥。

  陆源只觉这纹路十分深奥,竟是半分也看不懂。

  视线转至第二人,其身上纹路却截然不同,既简洁又繁复。

  简洁在于纹路形制古朴,繁复在于那纹路好似活物一般,时而如灵猴腾挪,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如苍鹰掠空,仿佛万物之类,百态千姿皆在这一副文身之上流转。

  陆源只觉其玄之又玄,勉强看懂了两三分,却也难有下文。

  第三人身上的纹路更为诡异,分作两道,一者停驻不变,一者变化不休。

  陆源看过一眼,脑海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一般,瞬间便看出了其中端倪,那停驻不变者,乃是真金,变化不休者,乃是真汞,二者交汇,并应无穷。

  知晓了二者关窍,陆源只觉登堂入室,豁然开朗。

  只一眼之间,他从前所学的《雷公炮炙论》、《老子想尔注》、《大丹铅汞论》等书便融会贯通。

  片刻之间,他甚至连之前那些护法所用钺刀的来历也看清,正是锟钢锻铸,想是道祖所遗宝贝,被人重炼,才做的如此粗陋。

  若非那人学艺不精,不知以还丹点化,二人恐怕要在门前多费一番周折。

  看过这纹路一遍,陆源还觉意犹未尽,但其中深意却如同隔着一层窗户纸一般,任他如何穷心竭力,也再难窥视半分。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看向下一幅。

  这一幅纹路要清晰得多,陆源看向上方,顿觉视线一明,向下望去,鼻尖随之一耸动,旋即鼻、口、项、颈、髓,心肝脾肺肾...周身二十四处分作三元宫,各自响应。

  随他细细感受,其上纹路也随之变化,只是略一调动,他的心口一鼓,太阳真火更为炽热,继而向下,左右二肾对应两道纹路,三昧真水也更为精纯。

  随他身体悄无声息一通变化,陆源终于是再难领略。

  视线挪移,再看向下一幅,陆源皱眉思忖半晌,只看了个半懂不懂,似乎是秉承教法之类的传授,晦涩难懂。

  再下一幅也是一般,描绘的大概是与虚空显化的内容。

  一连看过多幅,陆源始终无所得,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直至最后一幅,陆源视线终于停下。

  落眼望去,一片万物皆灭模样,天地隳塌,日月不复,山河破碎,一片死寂之景。

  陆源怔怔望着,一颗心被那幅图牵引,渐渐呼吸都如停滞一般,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边的寂灭之中,静止不动。

  就在生机即将寂灭、元神将要离体之时,他终于回过神来。

  好似溺水得救之人大口呼吸,他的生机重新焕发,深深吐出一口气,却满是遗憾之色。

  只差一丝,他便能窥得其中奥妙。

  正待他视线将要移开之时,却见那云纹突变,陆源顿有所感。

  在那无边死寂景色里,陆源好似置身其中,独立于冥涬之前,周行于开辟之后。

  而他所见,再不是一片死寂,而是由始至终。

  先焚以大火,次漂以大水。上至九天之下,下至九地之内,金玉化消,毫末无遗。

  如此漫长的大劫,却在一瞬之间演变,周而复始,循环无尽。

  陆源浑身沸腾,只觉此法与他无比契合,竟是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真君,真君,不可再看了!”

  陆源观瞻之间,他身后的碧水烟罗袍却是一阵剧烈晃动,其中传来的呼唤之声愈发猛烈,透着几分焦急。

  “真君!”

  八股声音汇做一处,如洪钟大吕,压过了宫中八个人首蛇身神祇的嘶嚎。

  那碧水烟罗袍无风自动,兀自一卷,整个罩在陆源头顶,将他的视线完全隔绝。

  然而陆源早已魂飞天外,丝毫没有回神之意。

  碧水烟罗袍中的声音愈发急促,“真君陷入此景,如何行事。”

  袍子中童子的声音十分决绝,“既然如此,只好得罪了!”

  言毕,袍子中忽地钻出一柄戒尺,在陆源脑后重重一敲。

  “当!”

  在空荡的殿宇之中几度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