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太上老君八十一化

　　被那戒尺一敲，陆源只觉后脑一阵嗡鸣，瞬间便从那玄妙中挣脱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甩脱脑中残留的迷茫，耳畔忽闻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悠悠渺渺，转瞬便消散无踪，好似幻觉一般。

　　旋即，殿内的嘶吼声与呼唤声便清晰入耳，人首蛇身神祇的凄厉嘶嚎，混着碧水烟罗袍中八魔的急切呼喊，交织成一片纷乱之音。

　　“多谢诸位。”陆源定了定神，对着身上的法袍轻声道。

　　听到陆源回应，八魔齐齐松了口气。

　　听到陆源的回应，袍中八魔齐齐松了口气。

　　樵子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后怕：“真君，这必是妖魔圈套，其中记载乃是参天之功，一旦陷入其中，恐终生难以脱身。”

　　将军声音沉重，“这些云纹之上皆是大神通，用处不尽，若是参透一门，便是摩弄乾坤，执掌阴阳也不在话下。

　　然其变化无穷，天地反复，经过八十一亿万劫不计，非一时所能参透。”

　　茶博士叹了口气，“凡我辈修士，穷其一生心力，莫不为此等大法而求索。

　　然我等资质平庸，便是盯着云纹看上百年，也未必能入门半分。

　　这法门，只能困住真君、大圣这类心思通明，天资卓绝之辈。”

　　陆源闻言，侧身望向一旁的孙悟空。

　　只见那泼猴正双目微阖，眠眠乎如婴儿，早已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意境之中，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八魔已是天赋卓绝之辈，每人所掌握的法门，皆是凭空造物、偷天换日的大神通，可即便如此，他们见了这云纹，也只能望洋兴叹，未曾入门。

　　陆源伸手一拍，正拍在孙悟空的后颈之上。

　　孙悟空浑身一个激灵，如遭电击，双眼骤然睁开，这才恢复了清明。

　　待他回过神来，脸上却挂着一丝浓浓的遗憾之色，再瞥向那些人首蛇身的神祇时，眼中又带着一抹后怕之感。

　　“陆老弟，这是什么来路？”

　　陆源沉声道：“女娲之肠。”

　　“女娲？”孙悟空惊道，“道祖化身？为何有八人之多？”

　　陆源道，“女娲之肠共有十人，横亘于栗广之野。”

　　孙悟空默默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如此说来，那些女娲之肠身上的云纹也说得通了，必然是道祖的法门。

　　一念至此，孙悟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其中法门，他只有几副堪堪入门，一副天垣崩塌之景有所得，沉浸其中。

　　管中窥豹，此时念及道祖之功，实在深不可测。

　　二人正自感慨，却见那些女娲之肠身上的云纹竟陡然开始扭转，如活物一般流转不定，转瞬间便齐齐一变，换了全新的图案。

　　再度望去，两人皆是心中一凛，各自提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沉溺其中，只作粗略浏览。

　　从首至尾，八人身上的云纹竟是截然不同，与先前的道蕴虽是一脉相承，其中蕴含的神通却大相径庭。

　　首一位的云纹，变为日月隐晦、天地无光的模样；其下的，则是山岳倒悬、江河逆流、普渡众生等等异象，不一而足。

　　孙悟空顺手一指其中一幅，“贤弟你看。”

　　陆源顺着他的指向放眼望去，只见那一幅云纹之中，竟隐隐约约显化出两道身影，高居王座之上。

　　其一长髯如雪，鹤发童颜，正是太上老君的模样；另一人则穿金戴银，身披锦绣王袍，神态威严，却不似东土人士，反倒与西方佛国的王公贵族一般无二。

　　但他穿着神态都不似东土人士，反倒和西方国别中的国王相似。

　　陆源瞥过一眼，便分辨出其中景象。

　　缓缓道出，“化胡为佛。”

　　孙悟空点头应声，“正是。”

　　说着，他又向后面几幅云纹指去，“那是高谈论法，说浮屠法门，显化金身...”

　　二人凝神浏览一遍，尚未回过神来，那些云纹竟再度变幻，又换作八幅全新的图卷。

　　如此反复十次，云纹方才循环回最初的模样，前后共计八十幅图卷，幅幅玄奥，卷卷通天。

　　二人看得瞠目结舌，心神剧震。

　　从前对道祖之能，不过是从口传心授之中隐约窥见一二，如今亲眼见了这八十幅图，才知何为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任他们纵横四海、神通盖世，此时也自觉如蝼蚁一般渺小，与道祖之德相比，真如萤虫之光比皓月之辉，实在不值一哂。

　　好勇斗狠，争强好胜，在这无上大道面前，不过是下乘之术罢了。

　　二人自忖天资卓绝，堪称万中无一，然而面对这八十幅图，也只能看懂个大概。

　　陆源对其中传授真经、历经劫难、道德之喻等十七幅图深有所感。

　　孙悟空对化胡为佛、解开无明、重立天柱等十七幅图深有所感。

　　其余诸图，大多略窥门径，更多的则是一窍不通，如读天书。

　　二人良久才回过神来，孙悟空道：“贤弟适才说女娲之肠有十人，那剩下二人，贤弟推测，又有如何神通示下？”

　　陆源沉吟半晌，开口道：“女娲之肠又名女娲之腹，月从肉，肠从阳，又为心腹，实乃化生之源头。

　　此化育之体，最是承载之用，道祖有八十一化，此间图画，正合道祖八十一化之数，只差其一。”

　　太上老君八十一化，是起无始、运自然、现真身，乃至诞玄灵、传经蕴等八十一种大造化。

　　孙悟空身兼三教之学，自然有所听闻，如今目视云纹，一一应对，频频点头。

　　陆源顿了顿，继续道：“而剩下两尊，该是描绘一幅图卷。”

　　他虽然还未说明，但是孙悟空已然知晓那幅图中所描绘的景象——造天地。

　　想到这，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眼，神情莫名。

　　孙悟空轻吁一声，“我兄弟俩舞刀弄枪，少识造化，即使真见了那一幅，恐也难窥真道。

　　今日便险些陷入其中，若不是贤弟叫醒，老孙又该变回灵石不知纪年。

　　神通虽好，可颇为费时，即便得成，恐怕劫灭已至。”

　　陆源一愣，略有所思。

　　“贤弟？”

　　见他怔愣，孙悟空呼唤一声。

　　“无事。”陆源回过神来，迈步向前，走至梵至身侧。

　　梵至仍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模样，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仿佛一尊泥塑的雕像。

　　孙悟空上前一步，伸手拽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入手之处，竟还有一阵无形的阻力，孙悟空眉头一皱，又多用了几分力气，这才将他提起。

　　待他被抬起，却见他身前满是鲜血，心口处，正插着一黑一白两支羽箭。

　　此间鲜血凝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这黑羽箭孙悟空甚是熟稔，不由笑道：“难不成是他们暗生龃龉，逄蒙出手将这妖人杀害了？”

　　陆源端详一阵，“那逄蒙手段不济，劲力勃发而不知止，这两箭皆入木三分，必是出自宗布神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