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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1 节

第五百四十九章 铁血不敌柔情,丹心哪堪自损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49 字

  因爱则生忧,因爱便有畏,爱者众病之首,犹如城郭,聚集人民凭地自怙。

  天道尚且常与善人,敖摩昂又怎能免俗。此间虽狠下心肠,却全凭着一股拚命念头支撑,不容半分退缩。

  那爱染尊者将怀中宝瓶轻轻一倒,两物流光乍现,乃是一柄鎏金金刚杵,一只墨色金刚铃。

  她纤手一扬,金刚杵横空而出,稳稳迎上敖摩昂劈来的三棱锏。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响彻整片菩提林海,震得周遭菩提树枝叶簌簌坠落,枝头五色灵果光华乱颤。

  敖摩昂只觉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力道顺着锏身传来,直透脏腑,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喷出鲜血。

  他强自咽下,手腕青筋暴起,死死攥住锏柄,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方才那一锏看似势大力沉,实则他心神已受重创,此刻兵器交击,劲力竟循着接触之处,丝丝缕缕钻入识海,不断震颤,搅得他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太子好大的力气。”爱染尊者巧笑嫣然,丝毫不见费力之色,眼波流转间,尽是蛊惑之意。

  她手中金刚杵滴溜溜一转,杵身金光暴涨,竟隐隐有梵音流转,庄严肃穆。

  却又夹杂着丝丝靡靡之音,淫邪勾魂,便是一旁观战的掘尾龙听了,也不由得心旌摇曳,险些失神。

  敖摩昂怒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三棱锏舞作流光,直取爱染尊者面门。

  他招式大开大合,尽是杀伐之术,招招狠辣,直逼要害。

  然而每一次兵器交击,他的心口便是一阵骤缩,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脏腑间抽插反复,痛得他牙关紧咬。

  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凭着一股悍勇之气,与爱染尊者斗了个旗鼓相当。

  菩提林海之中,劲风呼啸,叶影纷飞。

  戾气森森,罡风猎猎。戾气森森,太子凝眉持铁锏;罡风猎猎,尊者展袖舞金杵。那一个杵摇魔影,这一个锏荡寒星。

  三棱锏劈山裂石,金刚杵搅雾吞云。这一个当胸猛捣,那一个劈面疾抡。闪过的魂飞魄散,撞着的骨碎筋崩。

  只听得那金铁交鸣,叱咤声频。金铁交鸣,震落菩提千树果;叱咤声频,惊穿海底万重云。

  爱染尊者身形飘忽,宛若鬼魅,金刚杵在她手中,时而化作降魔宝器,佛光赫赫;时而又透着邪祟之气,魔影幢幢。

  她见敖摩昂虽是心神受损,却依旧悍不畏死,招式凌厉不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太子何苦来哉,避之如避虎狼?

  听闻那《玄冥律》极苦,千年以来修成者万里挑一,太子且随我共证菩提正果,岂不比在斩业府苦守清规,更得逍遥自在?”

  “一派胡言!”敖摩昂双目赤红,手中三棱锏攻势更猛,锏影如织,密不透风,“我斩业府替天行道,肃清妖邪,岂容你这等异端妖言惑众。”

  爱染尊者见他如此刚强,摇头轻叹一声:“冥顽不灵。”

  也不与他接兵,忽地向后飘退数丈,手中金刚杵一横,护住周身要害,另一只手则缓缓扬起了那只通体漆黑的金刚铃。

  说罢,她纤手轻摇,金刚铃发出叮铃之声,清越悠扬。

  初听之下,竟如仙音入耳,令人心神宁静。

  可渐渐的,那铃声愈发诡异,竟化作无数细语,丝丝缕缕钻入敖摩昂耳中,直抵识海深处。

  随她摇动,那些细语愈发激烈,如同惊雷在耳侧炸响,声声泣血,句句锥心。

  “太子饶命,小龙再不敢了!”

  “念在昔日恩情,还请太子手下留情。”

  “太子,他是你同族堂弟,你怎忍心痛下杀手?”

  魔音入耳,字字句句,都如尖刀般刺向敖摩昂。

  他本就因心神受损,道心不稳,此刻被这魔音一扰,那些潜藏在心底的煎熬与挣扎,竟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势不可挡。

  遥想当年,他初入斩业府,身负涤尘清源之责,彼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立志要肃清三界妖邪,整肃神疆法纪。

  可当他手持法旨,面对那些作乱的水族神祇,面对他们声声泣血的哀求,面对他们与西海的丝丝渊源,他又不得不狠下心肠,秉公处置。

  每一次挥锏执法,都像是在心上割肉,他只能将这份煎熬死死压在心底,以法不容情四字自勉,砥砺前行。

  此刻,魔音不断侵蚀,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他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水族族人的面孔,他们或怨怼,或悲愤,或哀求,声声泣血,直叩心扉。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手中的三棱锏也慢了下来,力道越来越弱。

  忽而一阵香氛传来,敖摩昂下意识偏头望去,斗战之中分心本是大忌,但他此刻早已心神大乱,无暇他顾。

  只见满园菩提树之上,那些五色斑斓的灵果,竟尽数化作了青黄之色,与掘尾龙当初误食的云沙之果一般无二。

  青黄光芒流转不定,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引力,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能让人沉溺其中,忘却一切烦恼,解脱所有苦楚。

  识海之中,魔音愈发清晰,那些水族族人的哭诉声,与爱染尊者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搅得他神魂俱颤,道心摇摇欲坠。

  爱染尊者巧笑嫣然,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她本就存了收揽敖摩昂之心,眼瞧着他已是强弩之末,半点不急,只不断轻摇着手中金刚铃,默默等待敖摩昂皈依之时。

  眼看三棱锏就要脱手,忽听得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宛若惊雷炸响!

  “孽障!休得猖狂!”

  只见敖摩昂双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他竟反手一锏,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鲜血狂喷而出,溅湿了他胸前的甲胄。

  剧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却也正是这股极致的痛楚,将他被魔音侵蚀的识海硬生生震醒!那些纷乱的念头,那些沉溺的幻象,在剧痛之中,尽数消散。

  “掘尾龙。”敖摩昂声嘶力竭,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来拦住他,你去将这些祸根尽数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