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龙宫赴宴明因果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829 字
陆源抬眼凝神,运转天眼通遍观南海全域,见龙宫方向宾客云集、喜气蒸腾,旋即收回神光,纵身投身南海之中。
他衣袖轻挥,碧波自动辟开一条通路,水势两分,鱼虾退避,沿途可见南海龙宫往来不绝的侍从,各路宾客纷至沓来,一派热闹景象。
《南海神庙碑》有云:“考于传记,南海神次最贵,在北、东、西三神及河伯之上。”仁宗在位之时,曾敕封南海龙王为洪圣广利王,礼遇之隆,一时无两。
如今恰逢龙王寿辰,又有择婿之议,故而盛会空前,四海宾客齐聚龙宫。
正行至龙宫正门,巡海夜叉早已察觉陆源气息,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入龙宫禀报。
不多时,南海龙王身着锦绣龙袍,头戴明珠冠冕,携一众龙子龙孙、亲眷僚属出门相迎,躬身行礼道:“真君驾临,小龙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陆源抬眼望去,南海龙王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身旁龙子龙孙皆是敬畏之色,往来宾客见状纷纷止步,驻足当场,屏息凝神,不敢妄言,原本喧闹的龙宫门前霎时安静下来。
他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恰逢龙王盛会,本君未曾提前通禀,贸然造访,倒是扰了雅兴,万望莫怪。”
“不怪不怪。”
南海龙王连忙虚身相扶,引着陆源向宫中走去,“真君驾临,实乃龙宫之幸!此番并非甚么大事,只因小龙寿辰将至,膝下小女红鸾星动,正是谈婚论嫁之时,故而设宴,欲为其择一佳婿。”
陆源闻言,随口问道:“星命之说,本君亦有所知。
此乃天命定数,向来是情动于先,而后星曜相应,才有红鸾星动之说。”
南海龙王一怔,只觉四周宾客目光灼灼,面色尴尬一阵,旋即笑了起来,“这倒是未曾听小女所说。”
陆源似是随口一说,并无刨根问底的意思:“那令爱如今何处?”
南海龙王忙道:“昔昌黎先生书《南海神庙碑》,我辈龙子龙孙仰慕其德行文章,每年都会派人前往朝拜。小女素爱文墨,此番正是亲自前往拜谒碑文,不日便会返回龙宫。”
陆源默默点头,不再多问,随南海龙王一同入宴。
南海龙王见他只问了几句关于小女的话,便缄口不言,心中不由得一跳,暗生疑窦,却见满座宾客齐聚,不便细问,只得按捺下心思,强作镇定主持宴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客尽欢。
南海龙王招待完各路贵客,终于得了片刻空闲。
也顾不上甚么颜面,快步追上正与敖摩昂交谈的陆源,急切问道:“真君且慢!方才真君问及小女,莫非她在外犯了甚么错事?”
陆源直言道:“令爱在南海鼓动风浪,好不威风。”
敖摩昂闻言,脸色骤白。他奉陆源之命,缉拿那搅潮孽龙已有月余,遍寻南海却一无所获,不成想作祟者竟是叔父爱女。
一念至此,他猛然醒悟。
此前穷极南海海域搜查,唯独龙女的闺房禁地未曾涉足,竟是因此失了线索。
南海龙王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狠狠跺了跺脚,骂道,“都怪那穷小子!”
瞥见陆源眼中带着审视之意,他无奈长叹,躬身道:“真君容禀,方才小龙确是说了谎。小女并非前往拜谒碑文,实则是心有所属,牵挂着凡间一名男子。”
他缓缓道出前因后果:“只因南方多山,道途阻塞,山民出行极为不便。那山民之中,有一男子天生神力,心怀悲悯,立志穿山凿路,为乡邻开辟通途。
小女偶见其勤勉坚毅之态,竟心生倾慕,暗许芳心。可那男子一心只在开山大计之上,反倒责怪小女现身打扰,耽误了工程进度。”
南海龙王嗟叹连连,似是在叹息自家闺女被猪油蒙了眼:“小女无奈之下,只得纡尊降贵,暗中出力相助,为他开辟山路。
谁知那男子性情执拗,竟不领情,只道无恩不受禄,竟将小女暗中开辟的山路尽数填平,执意要凭一己之力完成此事。
他虽生得壮硕,却无移山填海之能,忙活了整整一年,依旧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绝望之下,他采得山中一株千年灵芝,亲自奉于南海海神庙前,祈求小龙相助,愿遣一龙为他助力。”
南海龙王看向陆源,苦笑道:“我南海虽不比真君府中富庶,却也不至于贪图一株灵芝。无奈小女在旁苦苦哀求,小龙拗不过她,只得承了这份情,遣了掘尾龙前去相助。”
“掘尾龙?”敖摩昂挑眉,略感诧异。
南海龙王解释道,“乃是断尾之龙。”
敖摩昂道:“叔父若不想相助,只当未听见便是,为何要派一断尾之龙前去?”
南海龙王道:“贤侄有所不知,此龙并非凡品,实乃有灵有德之龙。昔年嬴秦之时,有一媪妪于江中得一异鱼,鳞光灿灿,灵性十足,遂好生奉养于家中。
待其长大,媪妪怜其被困,便放归江中,此鱼入水即化龙形,性通灵性,感念媪妪养育之恩,每逢媪妪汲浣于江畔,龙必现身相伴,常献鱼虾为谢。
一日,媪妪持刀杀鱼,不慎误砍其尾。这龙却无半分怨怼,依旧每日前来侍奉,供奉鲜食。
秦王嬴政听闻这事,误以为媪妪是仙人,遂派人屡次相请,甚至加以强逼,皆被此龙设法救下。
及至媪妪寿终正寝,此龙以沙石堆积成坟,覆盖其墓。后人感念其孝,便称其为掘尾龙。
每逢洪水泛滥,周遭水域皆浑浊不堪,唯独靠近媪妪墓冢数尺之内的水,始终清澈见底,足见其情义深厚。”
陆源缓缓点头,“确是有情有义之龙。”
南海龙王道:“我辈修行,心性为重,其孝悌忠信,岂无修行?凡南海之中以他为最。”
旋即他叹了口气,“可那小子却不识好歹,以为小龙派掘尾龙前去,是故意羞辱于他。竟然推倒庙碑,破口大骂,言辞极为不敬。
寻常时节,若是天逢旱涝,小龙便会显圣提醒,护佑一方百姓。但此番受那男子辱骂,小龙心中有气,便未曾加以警示。
此后阴雨连绵,数月不绝,致使城中百姓足生湿疮,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小女心软,见百姓受苦,便私自取来宫中宝镜,照开天日,驱散阴雨,拯救万民于水火。”
敖摩昂看向陆源,低声求情:“真君,妹子这番举动,虽有违龙族规矩,未曾禀明叔父便私用宝物,但终究是为了拯救万民,并无恶意...”
陆源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她此举,看似救民,实则是狎恩图报,欲换那凡间男子一人之感谢罢了,并非真心为了百姓。”
南海龙王面色一垮,颓然道,“真君所言不错,小女生性顽劣,确是存了这般心思。”
陆源话锋一转:“不过,无心为善,亦是善行。她虽动机不纯,但终究解了百姓之苦,可算功过相抵。”
南海龙王与敖摩昂闻言,心中刚松了口气,便听陆源声音再沉:“但南海之上搅动风浪、危及船舟之事,绝非小事,不可不察,亦不可不罚。”
“真君明鉴!”
南海龙王急忙躬身叩首,语气凄苦,眼中已含热泪,“此事实乃小女受情爱所困,一时糊涂的无奈之举。
小女虽为龙族,有翻江倒海之能,可那凡间男子却半分不曾属意于她,只感念她救民之恩,对其情意视而不见。
小女心中不甘,便想着酿造些许灾祸,再亲自出手解决,以此换取与那男子相见交流的机会。
小龙从前也曾叱责过她,但见她始终未曾伤及性命,也未曾酿成真正的滔天祸灾,便一时心软,未曾严加干预。”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真君也为人父母,当知女大不中留,儿女情长之事,实在难以强求。
望真君念在同僚之谊,降罪于小龙一人,若非我疏于管教,小女必然不做这等恶事。”
陆源沉吟半晌,权衡再三,开口道:“念在她未曾酿成大错,且有救民之功,让她即刻上天自首,于太阴星君处充作侍女,静心思过,安定心性。
待太阴星君考校之后,方可返回。”
南海龙王大喜过望,忙欲躬身叩谢。
陆源抬手扶住,“老龙王寿辰将至,这番大礼,本君可受不起。
若她不知悔改,恐怕不知何时才能回归,莫急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