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嗔波难越红尘岸,贪念易牵孽海舟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43 字
一日夜倏忽而过,黎山老母为琼花筑基完毕,便辞别林园,返回自身道场。
陆源携琼花向摩耶夫人、波提夫人拜别,二人感念佛母照料之恩,再三致谢后,转道向舍卫国而去,欲拜谢世尊此前的指引之情。
行至舍卫国祇园精舍,正见讲法盛景,祇园千顷瑞,梵韵贯穹苍。世尊升莲座,光曜十方彰。
念诵声起,清如迦陵鸣翠谷,醇若醍醐灌心房。三乘法要藏真机,花为幕月为章。松涛和梵呗,泉流协法章;宝树摇枝撒璎珞,金池涌浪泛霞光。
满座比丘听得如痴如醉,陆源携琼花轻步至侧席坐下,静心聆听。
陆源自伏牛山归来,心绪初定,一番听闻,只觉迷障尽除痴念了,烦恼冰消慧果彰。
琼花自在一旁摇头晃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对经文中的深奥法理却是半分不懂,只觉得梵音悦耳,便静静听着。
谁料高座之上,世尊似是窥见她的懵懂之态,话锋一转,悠悠开口道:“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琼花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她在五庄观中也看过道藏,对这道德经中的名句倒是熟稔。
然而从前放纵天性,诸多经书也只看了个囫囵吞枣,如今听了,仍是半懂不懂。
台下众比丘多专精佛法,未曾兼修道旨,听得这道家箴言,亦是面露茫然,如卧云端,不明所以。
陆源见状轻声开解道:“此道德非彼道德,人为万物之灵,不能制伏道德之气,固穷养命。
如善用道德之气者,如龙换骨,如蛇退皮,如蝉脱壳,人则修炼换形,飞入大罗,上登云汉,不亦难乎?”
从前在五庄观时,镇元大仙多有放任,只因知晓她彼时并无修炼心性,只让她泛读道藏,以待日后机缘印证。
如今经陆源这番点拨,当即开悟道:“原来如此,我闻道祖有言,道德上通,而智故消灭也。”
“正是此理。”陆源含笑又道:“南方心火,化精为气,熏蒸四大,纯阳流注,人无死生矣。
如今既得不死之躯,入金石而无碍,行日月而无影,御气游玄,当作如何?”
琼花斩钉截铁道:“当继承父志,正本清源!”
陆源默然不语。
二人并未待到讲法结束,遥遥向世尊拜了三拜,便合身离去。
此行之后,父女分道扬镳,陆源赶赴东方,继续追查妖踪,欲除后患;琼花则下了灵山,一路步行前往南赡部洲,欲寻一束脩,日后拜师时奉与黎山老母,聊表心意。
却说陆源一路向东,过两界山,重返火类坳。
重返此地,风景却是和以往大为不同,昔日的群山连绵,竟化作了一望无际的大泽,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他此番追寻,并无明确指引,如无头苍蝇一般,只能凭着隐约的气机感应前行。
大泽之中,尽是海天一线的光景,遨游多日,连方向都渐渐模糊。
正当迷茫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幽怨婉转的歌声,似有人在低声倾诉,又似男女和唱,顺着风远远传来,若有若无。
陆源心中一动,顺着歌声的方向而去。
行不多时,前方便有一团浓郁的白气横亘天际,遮天蔽日,陆源见着这方白气,心中了然,终是找对了方向。
抱朴子有云,云母为母,云气为子,服云母十年,云气常覆其上,服其母以致其子。
他不再犹豫,一头撞入白雾之中。
霎时间,视线骤暗,迷蒙一片,三尺之外便视物不清,便是他的天眼通,在此刻也失去了效用。
陆源只得收敛心神,凭直觉摸索前行。
不多时,那吟唱之声愈发婉转,和风声渐成一片,往来不绝。
不多时,那吟唱之声愈发婉转缠绵,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往来不绝,萦绕耳畔。
风声之中,隐隐夹杂着洞箫清婉、石鼓沉郁、琵琶凄切,诸般乐器高低相和,奏响一曲靡靡之音,直透心脾。
陆源寻不到声音的本体所在,索性停下脚步,张口奋力一吸,胸口陡然鼓荡起来。
他脑后似有饕餮虚影一闪而逝,只片刻间,大片白雾便被其吞噬殆尽,四下光景渐渐清晰。
陆源扫视一圈,正见东南方一处幽光闪烁,若隐若现。
他当下停下神通,径直向东南方而去。
越是靠近,浓雾便愈发浓郁,歌声与乐器声也愈发嘹亮,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陆源不为所动,只牢牢记住方向,半步不曾偏离。
一路上,乐声震耳欲聋,他却未曾有半分止步,一心向那幽光之处行去。
待那乐声达到极致,几乎要将人的神魂震散之时,陆源跨步上前,猛地撞入前方的浓云之中。
这一撞,竟似撞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扉,门后云层耸峙,琼楼隐约,宛如天宫仙境。
耳畔的乐声在最盛之时戛然而止,旋即转为一片嘈杂的议论之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陆源皱起眉头,恍惚之间,四下风景骤然大变,已不复大泽之中的无边荒芜。
只见得,琼楼万仞凌霄起,玉宇千寻接太虚。金辉流转映星汉,玉彩交织覆云衢。
陆源心中满是狐疑,这光景陌生之中又带着几分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面前通路,大道光明。
他动身向前,行不数十步,便步入大殿之中,顿觉豁然开朗。
见四下陈设,玉树敲冰碎,琼枝拂露开;珊瑚作柱撑穹碧,玛瑙为阶砌玉途。
这般景象,正是通明殿景观。
陆源侧身看去,再回身一望,眉头紧锁。
他之前来处不是平日里进殿拜谒之所,而是大天尊所用御道!
随他步入通明殿中,耳畔嘈杂之声顿止,落针可闻。
陆源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入灵霄宝殿,只见文武仙官早已罗列两侧,皆是熟人。
前有太白金星,后有二郎真君,四御三清、廿八星宿、各路神仙尽在其中。
而他们此刻见陆源前来,竟齐齐躬身长拜,神色恭敬至极。
陆源正欲抬手虚扶,然而随他抬手,动作霎时一顿。
他目光落至衣袖,转而看至胸前,正是龙袍当身,冕旒贯顶。
等他抽离视线,目光已不自觉地望向丹墀之上。脚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脚下不自觉向前,文武两班齐声高唱。
“恭迎陛下!”
陆源款步上前,步伐坚定。
从前不能直视大天尊,但如今看来,这丹墀并不高,那座椅也并不远。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热切,脚下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从殿门赶至朝臣中游,不过转眼而已。
不看两侧朝臣,视线中只有那道孤零零的龙椅。
直至玉阶之下,他才脚步一顿,环顾四方。
太白金星正满含笑意。
陆源回以笑容,旋即伸手一探。
霎时间,情势大变,陆源一爪锁住太白金星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陆源嘴角一勾,冷笑道:“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
老星君深谙礼数,怎犯此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