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天魔舞动怎定心性,怒火汹涌正秉源头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509 字
“不愧是斩业真君,妾身修行多年,竟还是首次见人以如此刚猛粗暴之法,破我法阵。”
麻骨山被轰然掀起,山腹之中赫然显露出一方暗室,幽深静谧,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靡靡之音。
暗室正中,一道娉婷身影款款而立,眉如柳叶描春黛,眼似桃花凝秋水。
头戴八角焰鬘冠,珠翠攒簇映霞明;身披璎珞,玲珑错落坠金铃。大红绡金长短裙曳地,金丝袄绣缠枝莲纹,云肩合袖天衣轻笼,绶带飘飏牵紫雾。罗袜衬锦鞋,步步生香;皓腕凝霜雪,仪态风流。
左手横执箫笛凝香露,右手轻拈铃杵缀流光。腰悬素银石鼓,身背单弦琉璃琴,顾盼之间,眼波流转若流萤,笑靥含春胜桃李。
陆源却无心欣赏这份风姿,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后的石台上。
一方晶莹玉制头骨悬于半空,灵光流转,正是源头。
那女子盈盈一拜,声音婉如莺啼,“五云老祖座下,香因尊者,拜见真君。”
陆源见她装束与气韵,眉头一皱,沉声道:“乾闼婆?”
香因尊者嫣然一笑,眸中媚光流转:“真君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识得妾身由来。”
昔有五百乾闼婆,善巧弹琴,作乐歌舞,供养如来,昼夜不离。
“你不在西天修行,何故助纣为虐?”
香因尊者敛了笑容,反问道:“妾身作乐歌舞十万年,勤勤恳恳供养诸佛,却只得阿罗汉功果;那波旬不过对修行的辟支佛有一饭之恩,便得以托身他化自在天,享无尽喜乐。
善人为牛为马,积善不知计年,恶人烧杀掳掠,一念便可成佛,如之奈何?”
陆源冷笑一声,“此间便是西天任意一位,也要和你辩个是非曲直,劝你弃暗投明。
但今日我来,哪怕你眼下便悔过自新,也已经晚了。”
香因尊者见陆源掣出长枪,气势勃发,却半分不急。
香因尊者却半分不急,悠悠道:“乾闼婆有七音二十一解,世人但知五音十二律,未晓其间另有玄奥。
真君为我琴音所激,怒气相腾,已然火盛而神失其衡。
妾身固非真君敌手,然真君之大敌,实乃自身也。若为己念所缠,心乱神迷,又何以解救令爱?”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扬,身影翩然旋转,竟化作三头六臂之相。
当中身形旋如流雪,左右两臂或挥铃杵、或抚琴弦,箫声清婉缠人,鼓声沉沉叩心。焰鬘摇光,珠翠乱颤,媚眼如丝勾魂摄魄;红裙翻飞,香风缕缕,靡音漫溢暗室尘。
声随舞起,韵逐音流。
妖妖娆娆乾坤乱,袅袅婷婷舞影旋。如来座前香烛暗,迦叶失了一念禅。真武龟蛇缠难辨,文昌乱了笔中玄。阎王离了森罗殿,判官错判生死卷。东海龙王停雨泽,夜叉浮水看婵娟。仙童痴看抛经卷,玉女偷窥损心坚。三界神佛皆迷眩,九天仙圣尽流连。刚心遇舞成柔念,清志逢妖化醉缠。
吟唱舞动之间,舞姿愈发妖冶,乐声愈发迷离。
琴音如附骨之疽,越想抗拒,越钻耳入肺;箫声似缠丝之藤,越想挣脱,越缚心锁神。石鼓咚咚,敲得人心神激荡;铃杵叮叮,扰得神智昏沉。
陆源披风之上,黑光大放,童子忙高声提醒,“明公,是天魔舞,快稳定心神,莫要为其所惑!”
陆源强自凝神,却见眼前虚像丛生,尽是昔日所杀的妖魔厉鬼,漫山遍野,狰狞可怖。
落眼处,竟连昔日二心都赫然在列。
只晃神之间,那柄秉意溯源枪便已当面袭来,陆源偏身一闪,寒风刺面。
陆源反手抽出镇水剑迎面砸去,二心使倚天剑遮拦。
兵刃相击,乍起火光点点,铮鸣作响。
身后披风之中樵夫声音大骇,“不是虚像,我怎能看见?”
陆源心下微沉,目光穿透无尽妖群,正望见香因尊者仍在起舞不休,神色越发得意。
陆源轻呬一声,与妖魔交战不停,同时默念静心咒,以期安定心神。
叵耐那香因尊者神通愈演愈烈,只见得,回雪流风带媚生,金铃摄魄颤金铮。羯鼓催心心更燃,珠旒半堕堕额前。
萧引心猿动,琴萦意马冲。鼓敲魂欲醉,铃振念难穷。越拒音越切,越挣网越封。道心遭蛊扰,清志渐成空。
披风内的八魔虽曾见过天魔舞,却未想香因尊者已将其炼至化境,早已脱了本色,更具蛊惑之能。
他们连忙从披风中晃出身形,各施神通,助力陆源与妖魔战作一处。
然而,陆源千载以来所降妖魔不计其数,此刻尽皆显化,数量之众,远超八魔所能抗衡。
更兼八魔的眼耳两识遭靡靡之音、妖媚之舞侵扰,渐渐也沉入幻境之中,眼前的虚像愈发清晰,斗志渐消。
靡靡之音绕画梁,三更漏断梦初长。厮杀之声不绝于耳,直战得天色暗沉,日尽天昏。
八魔早已疲惫不堪,但望见无边妖魔,仍旧咬牙支撑。
回望见陆源双目赤红模样,不由得一脸心忧。
早知陆源有万范开张之法,能将无边妖魔尽数收入其中,但他此时心神摇动,如何能凝聚神通?
“真君,禁守门户!”
樵子数次呼喝,陆源仍旧充耳不闻。
眼见情势愈发艰难,八魔之中茶博士急中生智,忙大喝一声,“三日之期已到,小公主危矣!”
话音刚落,陆源的身形骤然顿止,周身狂暴的气息也为之一滞。
八魔心下大喜,以为终于唤回了他的神智,连忙抬眼望去。
可不料一眼之下,八魔脸上的惊喜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
陆源眸中赤红尽褪,转而被一片漆黑吞噬,深不见底。
额头之上,一朵黑莲悄然绽放,妖异诡谲,无边煞气如潮水般四散而去,暗室之内的山石草木瞬间被煞气侵蚀,化为飞灰。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急,直如九天雷落,轰然作响。
到得最后,心跳声已然连密成片,只剩震耳欲聋的炸响,撼动整个山腹。
“铮!”
香因尊者手中的琉璃琴琴弦猛地断裂,旋即腰间素银石鼓爆碎,手中箫笛也布满裂纹,乐声戛然而止。
香因尊者抬眼望去,虚像已尽皆消散,眼前只有浑然一道黑光,黑莲妖异。
香因尊者急忙怒叱一声,“吒!”
“喝!”
宛若天河倾泄,雷动九天,一声爆喝自陆源喉中喷涌而出。
她惊骇欲绝,转身便要抽身逃窜。可陆源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掌早已覆住她的头颅。
陆源一抹森然冷笑,直骇得香因尊者遍体生寒,魂飞魄散。
只见他手臂上虬筋暴起,神力运转,猛地一撕。
清脆一声,香因尊者的一颗头颅连同脖颈被硬生生扯断,腔子中鲜血喷涌如泉。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残存的两具头颅急忙借势抽身,欲要遁走。
可她身子刚晃出半寸,陆源早已弃了手中头颅,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奋力一折。
牙酸之声响起,香因尊者腿骨登时碎裂,刺出肌肤,鲜血喷涌。
陆源还嫌不够,一把环住香因尊者,双拳狠狠擂下,将她剩余两番面目尽皆打爆。
香因尊者六臂拼死相抵,却终究难敌陆源暴怒之下的神力,四肢渐渐无力垂落,生机快速流逝。
眼看香因尊者早已魂归九泉,尸骨不全,可陆源的双拳仍旧片刻不停,带着无尽的煞气与怒火。
地震之声连绵不绝,咚咚咚连成一片。
直至暗室被夷为平地,空余一滩血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