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雷动如雨,地坼纵横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77 字
“那头骨竟有诅咒之用?”陆源眸色沉凝,寒声追问。
玉肌夫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颤声道:“正是,但凭此骨,以金锤敲击其后脑,每呼受咒者姓名,其人便会头痛欲裂,辗转难安,三日内必气绝身亡。”
见陆源脸色愈发阴沉,如罩寒霜,玉肌夫人更是惊慌失措。
她素闻陆源与五云老祖积怨深重,定然是那老妖用头骨诅咒了真君亲近之人,才引得这尊煞神寻踪至此,牵连自身。
“那头骨虽有妙用,却需寻得上佳之所方能施展。需得是埋骨累累、怨气郁结之地,方能借势催动诅咒之力。”
她偷瞥了一眼身旁同样战战兢兢的麻姑,牙关一咬,狠下心来全盘托出,“真君容禀,伏牛山系昔年经水淹七军之战,后十六国纷争,征伐不断,枯骨盈野,怨气冲天,正是绝佳之地。
五云老祖让我设法将头骨送至伏牛山麻骨峰,届时自有他的人暗中接手。”
此言一出,麻姑脸上神色顿时精彩纷呈,从最初的愕然转为难以置信,最终化为满腔愤怒。
那伏牛山系之中麻骨山正是她道场所在。
“好你个奸猾妖妇!”麻姑怒喝,“我道你无故设宴相邀,原来是要引我离山,将这泼天大祸引到我头上!”
玉肌夫人被戳破心思,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反唇相讥,“你假借麻姑仙子之名,招摇撞骗,赚尽名声好处,平日趾高气昂,便是真君驾临,还敢托大不出迎。
是那真正的虚寂冲应真人在此,听闻真君前来,也需躬身相迎,你这冒牌货倒比真仙还大谱。”
麻姑直被气得脸色青白,愤然骂道:“不过是弃置的骨血中生养的山精野怪,全是妒忌心思,你只怪自己没有假托之名而已。”
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怒火攻心之下,竟忘了身前险境,恨不得当场撕打起来。
待怒火稍歇,才猛然发觉,身前的斩业真君早已不见踪影。
二人怔怔回神,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适才怒火,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陆源一步赶至伏牛山中,当中天下望。
只见得云霞漫卷,岚霭氤氲。岭浮青霭幕,峰叠翠烟屯。栎盈千嶂虬枝劲,风过层峦碧浪翻。果然是桃李逊质,樗栎藏真。岩岫嶙嶙锦,蹊径曲曲蜿。苍虬偃蹇灵光隐,赤日徘徊瑞色暄。
这里是麻姑清隐地,南天栎海源。
他按落云头,踏足麻骨峰顶,脚下松软异常,满地尽是细碎的麻骨石,风一吹便簌簌散落。
陆源侧耳细听,风中竟隐隐传来韵律之声,宫商角徵羽五音俱全,十二律吕交织其间,若不凝神细辨,极易错过。
微风从四方广宇而来,音声杂乱,难辨源头。陆源掣出镇水剑,青光一闪,径直刺入地脉之中。
神锋甫现,四下微风骤然一滞,旋即竟变得愈发猛烈,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直吹得他衣袂翻飞,身形摇晃,脚下麻骨石簌簌崩塌。
陆源脚跟狠狠一跺,钉死在山石之中。
谁知他越是反抗,这风暴便愈发猛烈,同时脑中声色交织,喧嚣不止,扰得他心神不宁。
正当此时,一道钟磬清响赫然划破长空,悠扬绵长,穿透狂风。
一声既响,万音皆寂。
陆源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之上,弥勒佛敞怀而立,正放声大笑,身侧黄眉童子手持磬锤,轻敲身前钟磬,适才那道清响正是出自他手。
“见过东来佛祖。”陆源遥遥拱手。
弥勒佛笑道:“我佛何苦自扰?”
陆源拱手道:“佛祖,在下心忧息女,因此得世尊授意一路找寻,寻至此处,却被大风遮拦。”
“昔日弥罗宫中,贫僧也曾听闻真君风幡之辩,言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今日怎倒看不破?”弥勒佛笑意更深。
陆源一愣,当即收敛心神,放松周身气机,不再与狂风相抗。
果然,四下狂风渐渐平息,重又变回微风拂面,温和无匹。
弥勒佛微笑颔首,“贫僧亦听闻令爱境况,此事终究与我龙华宴有关,贫僧心中有愧。本欲前往无间轮圆海,为令爱向五云老祖说情,劝他收回咒法。”
“有劳佛祖。”
“不劳真君挂怀。”弥勒佛道,“看来真君已然寻得咒源所在,贫僧这便改道黎山老母仙乡,将她前日所求的菩提树根送去,助令爱补齐先天木气。”
说罢,他双手合十,转作施无畏印比向陆源,携黄眉童子飘然而去。
陆源目送东来佛祖,旋即结施无畏印趺坐原地,口诵真经。
万般妄念皆抛,千缕绮思尽摒,他凝神诵经,浑然忘我。
可越是静心,那风中的鼓乐之声便愈发清晰,丝丝缕缕侵入识海,不断挑动他的心神。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
诵至半途,他神色蓦地一动,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琼花痛苦蹙眉、满头冷汗的模样。
此头骨若被敲击三日,其人必死。
如今他已费了近两日光景,琼花危在旦夕。
哪里还静得下心?
他诵念之声一止,那无边烦恼风正从心头吹起,自四肢百骸鼓鼓而动,直吹得他欲骨肉分离一般。
诵经之声戛然而止,一股无边烦恼如风般从心头升起,自四肢百骸鼓荡而动,直欲将他骨肉分离。
一步跨出,整座麻骨山顿时狂风大作,这风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由他心头怒火催生,以烦恼为柴薪,愈燃愈烈。
直吹得,铁嶂千仞裂,飓飙卷日昏。风伯抖长裾,掀翻九霄云。初时似虎啸深涧,忽如万马踏平川;再变作苍龙搅海怒,又化白虹贯日寒。
忽闻风中起金戈,破阵乐响动地来,琵琶急雨扫千军,羯鼓惊雷裂石开。
更卷天河泼战镝,满山骤雨皆铙钲。云涛倒卷遮星月,雾浪横冲裂太空。若非老君把天补,险将天宫吹落峰。
巍巍风中,陆源如苍松矗立,急欲定下心神,反而愈演愈烈,乐声越来越急,与狂风交织一处,直至将陆源整个吞没。
风声鼓噪之中,似有一道隐晦的气息长舒而出,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
赫然间,只见漫天黑风之中,一道红光刺破昏瞑。
陆源双眼赤红如血,发如戟张,周身怒火冲天,一步跨出黑风笼罩之地。
他脚下一跺,身形拔地而起,双臂青筋暴涨,如金刚怒目,一步跨下山头,双手直插入地脉深处。
轰轰烈烈天地动,恍恍惚惚乾坤倒,陆源双臂筋骨暴涨,一声怒喝。
陆源双臂发力,一声怒喝,声震寰宇,盖过漫天风声鼓噪。
双臂高举,那麻骨山被他整个掀起,连带着整片伏牛山系尽皆雷动如雨,地坼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