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麻姑搔背,附骥攀鸿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09 字
转过山坳,但见那云峦叠翠,流泉漱石,青壁之下豁然一座洞府,洞门外七八小妖往来忙碌,或肩扛酒坛、或手托食盘,一派热闹景象。
落眼处,云舒霞卷,林茂苔鲜。奇峰攒碧影,曲涧奏清弦。鹿鸣鹤唳山光媚,花绽藤垂景致妍。洞前古柏撑青盖,岩下流泉挂素帘。斜坡之上,浅涧之侧,半岭丹枫燃似火,一丛野菊灿如金。
到底是个仙山宝地。
陆源立定脚步,小妖们见状连忙丢下手中物事,或执斧扛叉,或挥鞭舞棒,一窝蜂般涌了上来。
为首小妖高声喝道:“哪方来人,报上名来!”
“三元总摄,斩业真君。”
一言既出,慌得那守门小妖弃了刀兵酒肉,纷纷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也不顾分辨眼前人是否是真身,但听他唤出名号,便已然骇得六神无主。
“真君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仙驾,万望恕罪!”
陆源寒声打断,“无需多言,教你家长官速来见我。”
“真君爷爷息怒。”为首小妖战战兢兢回话,“我家大王正在府中宴客,与会者乃是家主闺中密友,正聊女儿家事,还请真君爷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见陆源颔首应允,小妖不敢怠慢,忙唤同伴搬来桌椅,恭请陆源歇息,自己则转身飞奔入洞。
一入洞门,三步并作两步,还未至正厅,高声便已几经回响,先传至宴席之上。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宴席之上,正有两女对坐,首座之上少女眉如远黛凝轻翠,唇似樱桃晕浅绛。缟衣素裙,手持素酒,眼如秋水横波静,神似幽兰吐暗香。罗袖轻扬露皓腕,裙裾微动见冰肌。
对坐另一少女也为十七八面貌,花容映月,玉指纤纤。眉如春山叠翠妍,眼若秋水横波媚。秀靥凝霞含笑意,明眸流盼摄人魂。柔荑弄影裁云巧,花貌倾城惹客怜。
二人本笑意盈盈,听闻小妖呼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望着那小妖跌跌撞撞闯进门,首座之上玉肌夫人眸色微冷。
“放肆,怎敢坏我兴致!”
说罢抬手一掌,直将小妖掴得七荤八素,踉跄倒地。
小妖好不容易爬起,浑身仍抖如筛糠,“大王,祸事了,真君爷爷下凡,说要大王出门相迎。”
玉肌夫人面色霎时惨白,颤声问道:“可是那位真君?”
小妖脸色惨绿,重重点头,“正是那位真君。”
玉肌夫人确认名号,只觉双腿发软,跌坐回石椅之上,脸上血色尽失。
对座却泠泠一笑,抚掌道,“妹子何故心忧?那真君正气无双,妹妹只安居洞中,未曾惹祸,何必怕他?”
玉肌夫人苦道:“麻姑姊姊有所不知,那斩业真君除恶务尽,我虽一身清正,但也是精怪之属,见此神人,如何不怕?”
麻姑笑道:“那真君家一品诰命夫人也是狐媚修成,岂有分别?既得九窍,自然一视同仁。”
玉肌夫人望着洞外方向,脸色青白交替,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麻姑面前,“请姊姊救我!”
麻姑面色一凛,并未应下,反问道:“你可是犯下恶事,才惹来真君?”
玉肌夫人本想啜泣求怜,却怕陆源在外等得不耐,连忙哀声道:“姊姊容禀,前日里有五云老祖过境,见山上白骨连绵,向我求得一截头骨。
小妹见他手段高强,不敢不应...”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望着麻姑神色,“今日真君上门,只怕是那五云老妖惹了恶事,算到我的头上。”
麻姑听闻,轻舒一口气,温声宽慰道:“妹子莫急,真君有佛陀功果,自然无分别心掣肘,既然是那五云老祖取走,因果自然由他应下,与你何干?”
“这...”玉肌夫人仍是惴惴不安。
麻姑见状,再度安抚:“待真君入内,我替你说情便是。”
说罢,她吩咐小妖,将陆源请入洞中。
那小妖一怔,心下却是一突,暗道这麻姑仙子属实太过托大,真君驾临竟不亲自相迎。
可再看这麻姑仙子是自家大王的救命稻草,她也不敢置喙。
只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赶至门外相请。
索性那真君不似传闻中好杀,只是快步入门,没有半分怪罪之意。
玉肌夫人望见那九尺身形踏入洞府,顿时浑身一颤。
只见他,威棱四射,正气凛然。剑眉入鬓凝霜色,星目如炬照奸顽。立如青松撑穹宇,行似惊雷震尘寰。一身清肃驱邪祟,九尺天宪定坤乾。
那目光扫过之处,如临寒霜,玉肌夫人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麻姑却从容起身,盈盈一拜,语调温婉,“长爪大仙,小字麻姑,拜见真君大驾。”
“麻姑?”
陆源定睛观瞧,其手指纤细,长逾四寸,骨节明络,白皙温润,确不负麻姑之名。
然而他却并无半分好脸色,“昔日旃檀功德佛东土传经,经佛山脚下,见一妖唤作地养夫人,形貌略似南海菩萨,号半截观音。”
麻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维持不住从容。
霎时间,她丢掉了从前骄横,跪在地上,脑袋深埋,恭敬道:“真君容禀,妾身实非寿仙娘娘,乃是南赡部洲后赵麻秋之女,偶得仙缘。”
从前有麻姑仙子,世传麻姑献寿之事,这位仙子自称已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
然而更为人称道的,则是“麻姑搔背”一事。
东汉桓帝时,蔡经宴请仙人,见麻姑手指纤长,便心生用其搔背解痒之念,被仙人窥破。
李白也写诗有云“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
如今这“麻姑”一般手指,还取长爪大仙之名,其心思昭然若揭。
陆源语调深沉,意有所指,“麻姑搔背,不切实际,而今又有蠢人妄想染指不切实际之事,只怕有胆觊觎,没命受用。”
麻姑尚在揣摩言外之意,一旁的玉肌夫人却如遭重锤,身子抖得愈发厉害,磕头如捣蒜,额角撞得青石地面鲜血直流,“真君容禀,是那五云老祖取走明皇头骨,从前这头骨便有诅咒之用,我与它性命双修,不忍割舍。
但那五云老祖以长生不老引诱,还说此事绝无外人知晓,我一时糊涂,心生侥幸,才与他交换。
请真君饶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