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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5 节

第四百七十三章 酒量不尽,再探魔宫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460 字

  陆源手捧三壶幽绿美酒,步履沉稳,再度踏入内殿。

  此时殿内群魔欢宴正酣,觥筹交错间,所谈所论竟不似寻常魔类那般粗鄙。

  反倒满口孔老之学,佛经道论,乍听之下,竟有几分雅士论道的意味。

  然陆源凝神细听片刻,便已洞悉其中原委。

  只因群魔乃是修行人的心障,若不通晓修行界的经典言论,又如何能精准捕捉修士心魔,搅乱其心境道途?

  但众魔虽极力引经据典,却大多前后矛盾,逻辑不通,不过是些曲解原意的虚妄之语。

  一魔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怒叱孔子虚伪。一魔说佛祖放言一切皆空是教唆世人放弃生命。

  这些言论虽无半句污言秽语,却句句扭曲经典本意,不堪入耳。

  陆源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魔女的温婉,捧着酒壶,穿过喧闹的魔群,再度来到波旬座前。

  “大王,酒已取来。”

  波旬目光扫过酒壶中愈发幽深的青绿酒液,却并未起疑,只当是年份更久的陈酿。

  欣欣然接过,仍是仰头一壶饮下,畅快不已。

  陆源尚未反应过来,又见他探手抓起第二壶酒,依旧是仰头猛灌,顷刻间,第二壶酒也见了底。

  两壶毒酒下肚,波旬脸上竟无半分醉酒之色,神色依旧清明,仿佛喝下的不过是寻常清水。

  陆源心中大惊,未料这波旬的修为竟如此深厚,蛇毒与瞌睡虫对他竟毫无作用,此番计划怕是要生变数。

  但在此间,却见台下一魔高声,正是九天魔王威都。

  “大王慢饮,我等闻酒香清冽,实在勾人,但见大王独饮,斗胆求得一杯,不知可否恩准?”

  波旬闻言,脸色微沉。

  威都顿时吓得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适才酒气上涌,让他一时忘了魔主的威严,此刻回过神来,心中已是后怕不已,浑身瑟瑟发抖。

  莲座之上的波旬见他这般狼狈模样,忽地放声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罢了罢了,你倒比他们多了几分胆量,这剩下的一壶酒,便赐给你独饮吧。”

  威都如蒙大赦,恭恭敬敬接过酒壶,忙不迭喝下一杯。

  一杯酒下肚,他还未及品味其中滋味,原本通红的脸上便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青绿,喉咙滚动,几度张口,嘴角竟溢出白色的泡沫。

  不等众人反应,威都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众魔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只当是他酒量不济,不堪一击,纷纷上前,将剩余的毒酒瓜分殆尽。

  或许是顾忌着方才威都的狼狈模样,众魔不敢再豪饮,只是浅酌慢品。

  即便如此,片刻之后,也个个面带醉意,眼神迷离。

  几名魔女见状,连忙上前将昏死的威都架起,对着波旬躬身告罪一声,便搀扶着他向殿外走去。

  陆源心中一动,也连忙上前,伪作关心之态,与众魔女一同合力搀扶。

  待出了殿门,陆源趁众人不备,袖子一扬,一道无形的吸力爆发而出,将身旁的魔女与那昏死的威都尽数收入袖中。

  随即,他身形一晃,化作威都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转身,重新向殿内走去。

  殿内众魔见他去而复返,皆是打趣道,“酒量不济,还敢赴宴?”

  陆源模仿威都语气,放声笑道:“诸位有所不知,醉酒之乐,酣畅淋漓,天下间又有什么能与之相比?”

  莲座上的波旬见他这般醉态可掬,也抚掌大笑道:“是也!醉酒之乐,确实是天下无双。”

  一言既出,台下众魔顿时纷纷响应,殿内气氛愈发热烈。

  一魔头道:“天下至乐,莫过醉生梦死也!琼浆千斛,玉液万钟,昼夜酣饮,不问世事。

  丝竹盈耳,粉黛环侍,醉时不知天地之大,醒时惟觉意趣无穷。昔日刘伶荷锸随行,曰死便埋我,此等放达,岂非人生至乐?”

  此时,众魔大多已喝下掺有瞌睡虫与毒液的美酒,酒意上涌,神志已然有些模糊,哪里还顾得上魔主的威严。

  一听这话,便有一魔头反驳道:“非也!酒酣易醒,醉乡终是虚幻。

  天下至乐,当为美食享用不尽。八珍玉食,水陆毕陈,熊蹯豹胎,鲙鲤炙雁,甘旨之味盈于口,膏腴之香绕于鼻。礼记有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口腹之欲得偿,方能身心愉悦,此乐更胜醉乡千万倍。”

  陆源心中一动,当即高声道:“哈哈,二位所言,皆为外物之乐,算不得真正的至乐。”

  一言既出,众魔侧目而视。

  莲座上的波旬本来听人反驳,心下不愉。

  如今再听威都竟也出言置喙,心中愈发不悦,寒声追问道:“哦?没料想你这醉汉竟还有这般见识?我他化自在天极乐无穷,享用不尽,你倒说说,何事才是最乐,竟让本座也未曾知晓?”

  陆源依旧一副醉态,高声道:“天下至乐,实为逸也。”

  众魔皆是紧锁眉头,面露困惑之色,显然不解这逸字为何能称得上天下至乐。

  波旬追问道:“细细说来。”

  陆源道:“庄子云,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逸者,心无挂碍,身无羁绊。不必耽于酒食,不必困于俗务,闲卧南窗,静观云卷云舒;高枕北牖,漫听风吟雨落。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此非逸乎?”

  众魔本就以扰乱儒道佛三家修士心境为业,对这些经典言论自然耳熟能详,只是平日皆是断章取义,此刻听陆源这般阐释,不由频频点头。

  “大梦一场,不觉天明,醒来神清气爽,意态悠然,此等自在逍遥,方为天下第一乐也。”

  众莫皆默然颔首,叹服道:“所言极是!外物之乐转瞬即逝,唯有心无挂碍之逸,方能得永恒之乐。”

  波旬也不住大笑,“诚然如此,我等身居魔天,无外物困扰,乐在其中。”

  听波旬放声大笑,殿内的酒乐愈发欢腾。

  陆源见状,趁热打铁道:“今日盛会,难得诸位心境相通,我等不若暂且放下杯中之物,一同回归淳朴之乐,共赴黄粱一梦,岂不快哉?”

  “该是你不胜酒力,要醉死过去,又怕失了颜面,才说辞建言罢!”

  陆源故作尴尬地笑了笑,顺水推舟道,“着实不胜酒力。”

  然而众魔此时早已被酒中的瞌睡虫与毒液侵袭,醉意盈头,神志模糊,又见陆源给了台阶,当即纷纷应和。

  波旬笑的开怀,大声道:“既然诸位都是这么想,本座也许久不曾见那瞿昙小儿,我便一梦中见坏他心境。”

  说罢,波旬双目闭合,竟是率先悠悠睡了过去。

  众魔此时正值毒气与睡意上涌,见状也纷纷闭上双眼,倒在桌案旁或地面上,昏昏睡去。

  殿中跳舞的魔女们见状,还想上前侍奉,却见威都魔王突然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地扫视四方,双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魔女们心中一惊,正欲惊呼出声,陆源早已身形一晃,欺近身前,伸手在她们眉心轻轻一点,魔女们便纷纷软倒在地,沉沉睡去。

  陆源环顾殿内,见所有魔众皆已陷入沉睡,心中稍定。

  越过桌案,将身来至莲座侧。

  目光落在波旬腰间那枚散发着锐金之气的玉带金钩上,缓缓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