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八魔乍开心迹,真君一探魔宫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480 字
八魔重归他化自在天,阔别已久的熟稔与感怀交织于心,不由得放缓脚步,频频侧目四顾。
耳畔仙乐泠泠,如凤吟鸾唱,婉转绕梁;眼前素娥袅袅,衣袂翩跹,眉眼间带着天人特有的悠然自在。
这般极乐盛景,纵是长居于此的八魔,也不由得心神微动,沉浸在久违的氛围之中。
待回过神来,却见陆源身影已在数丈之外,步履从容,目不斜视,仿佛周遭万般繁华皆为无物。
八魔连忙提步跟上,心中满是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真君,人界极贫极苦,六道之中,众生多为七情所困,沉沦苦海,朝生暮死,苦不堪言。
何如这他化自在天,琼楼玉宇,珍馐盈席,受用无穷?
真君纵是道心坚定,不致沉溺其中,为何连片刻流连感怀也无?难道当真是心如磐石,毫无波澜?”
常言道,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
八魔凝视着陆源古井无波的侧脸,见他对沿途的奇花异草、靡靡乐声视若无睹,再回想其往日行径,杀伐决断,不拖泥带水,倒真似个无情之人。
八魔一般念头,如此想着,却是心有戚戚。
陆源似是察觉到他的顾虑,脚下微顿,转过身来,不由得轻笑道:“非我不曾流连,我见万民欢庆,便自矜有为;我见兄弟和睦,便自矜修身;我见家庭敦睦,便自矜庇荫;我见诸位归心,便自矜福缘。
但此界中实在空旷,如金玉制成轮毂,只可见而不可用。”
八魔闻言,愈发诧异,眉头紧锁道:“真君此言差矣。他化自在天无悲无苦,福寿绵长,凡间珍馐美味,金玉良材在此地随处可见,取用不尽,怎会谓之空旷?
况且此界天人无需操劳生产,所需之物皆可由其他天人化现而成,丰衣足食,安逸自在,又怎会少了寻常轮毂?”
陆源道:“此中并无一本藏书。”
只见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非天地空,实乃此中人心空耳。
此地天人寿数一万六千天年,合下界九十二亿余年寿数,得天独厚,却无一人修成,得上色界,无色界。
反观六道众生,虽多困于苦厄,却常有心念坚定者,历经磨难而不退转,终得大道有成,便是此由。”
八魔听了这番话,心中犹如醍醐灌顶,再看向四下悠然自得的天人,目光中渐渐褪去了往日的艳羡。
每日沉溺享乐,不比我等有心有志。
八魔轻啐一声,连忙跟上陆源脚步。
越过玉砌山峦,渡过琉璃河谷,沿途所见,尽是穷奢极欲的奢华景象,琼楼玉宇鳞次栉比,金砖铺就的大道绵延不绝,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珍禽异兽随处徜徉。
然八魔此刻心境已然不同,这般极乐盛景,在他眼中反倒成了消磨心志的牢笼,再无半分希冀之色。
转眼间,陆源忽然停下了脚步,神色微微凝重。
八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面色大变,心头一紧。
眼前矗立着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相较于他化自在天沿途的奢华建筑,这座宫殿更显磅礴大气,堪称奢华之最。
但见其琉璃作瓦,叠千层七彩霞纹;白玉为基,砌九曲回鸾阶墀。朱门高百丈,纵广几千寻,玛瑙遮风,犀角避尘,昼引金乌羽,夜偷蟾宫辉,五色明珠应作灯盏,九霄流云化作垂络。
八魔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惊惧之色:“真君,这是波旬殿宇!”
陆源眉头微蹙,心观悄然弥散开来,感应着殿内的气息,沉声道:“锐金之气,就在其中。”
八魔闻言,更是叫苦不迭,满脸懊恼道:“我等只知他化自在天中有肃杀之意,却不知这锐金至宝竟藏在魔宫深处。若是知晓如此,怎会让真君身涉这般险地。”
陆源道:“外修之法,本就无坦途可言。”
众魔正欲再劝,却见陆源将蒲扇递出,叮咛道:“我潜形其中,若有变故,及早摇动此扇,脱身而去。”
“那真君...”
还未说完,便见陆源早已化作飞鸟,振翅一掠,飘摇飞入魔宫之中,独留下众魔在门外忧心忡忡。
却说陆源飘身而入殿内,顺歌舞声响,穿过层层回廊,绕过重重守卫,终是抵达了内殿之外。
殿内笙箫鼓乐齐鸣,靡靡之音绕梁不绝,当中天女身披霞帔,头戴珠冠,腰系锦带,足踏云履。莲步轻移,腰肢漫转,惹得诸多魔王看客沉醉不已。
再看那两侧,摆列着数十张羊脂玉案,案上珊瑚为架,玛瑙作盘,盛着龙肝凤髓、豹胎熊掌,琼浆玉液盈樽,仙果珍馐满碟。
案旁所坐魔王,个个形貌奇特:有青面獠牙者,口喷黑气;有红须赤发者,眼射金光,俱是气息沉凝如渊渟,魔威隐现似山崩。
而在殿内最上方的一尊巨大莲花座上,正有一人端坐其上,正是此界之主波旬。
只见他长得,面如寒铁淬火,额似雪岭横陈,陡起两道墨剑眉,斜飞入鬓,眉梢凝霜,下覆双眸沉若子夜冻潭,又灼似熔金曜日。
此间左右环伺,尽是天女侍奉,美酒入喉,畅快不已。
陆源心思一动,当即落于玉柱之后,待转出身形,已化作魔女模样。
手捧托盘,混在往来穿梭的魔女之中,趁众魔沉醉于宴饮歌舞,悄然移步,缓缓来到波旬身边。
“大王,请饮酒。”
波旬微微点头,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酒壶,当看到壶中酒水呈青绿之色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我魔天之中享用不尽,怎用此等浊酒来搪塞本王?”
声音微沉之间,犹如一道黑云压入殿内,仙乐顿止,欢笑声俱无。
陆源伪作惊慌模样,几度语塞,磕磕绊绊道:“大王,此乃青绿葡萄所酿美酒,才呈青绿之色,不是浊酒,请大王品鉴。”
“哦?”
波旬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自顾自地提起酒壶,将酒水倒入杯中。
仔细打量了半晌,杯中酒水晶莹剔透,青绿之色中带着淡淡的光泽,倒不似浊酒模样。
他迟疑了片刻,方才仰头一饮而尽。
一口饮下,波旬下意识晃了晃头颅,神色莫名。
台下众魔一阵提心吊胆,死死看着波旬脸色。
直到他大喝一声好酒,众魔方才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纷纷附和称赞起来。
“好酒!”
波旬意犹未尽,也不顾用杯盏,直抓起一壶,满满灌了下去。
顷刻间,一壶美酒便被他饮了个精光。
“可还有?”
陆源连忙点头,“还有,大王稍待,这便去取来。”
说罢,倒提托盘,款款退去。
虽中途有此小小插曲,但众魔沉醉于享乐之中,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仍旧继续宴饮作乐,殿内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陆源退出殿内,已然有了收获。
他适才得见,寻得锐金之气所在,正是在波旬腰间所束的玉带之上。
虽然探明了锐金之气的下落,可陆源心中却同时暗沉下来。
适才那一壶酒中被他混入了半壶蛇毒,只怕毒量太小,整壶酒都变成绿色,可波旬仍旧毫无反应。
陆源心下一横,又从袖中取出三壶酒,将孙悟空给他的二十条瞌睡虫尽数放入其中,凝出玉柱大小的毒液,炼成三颗蝇虫大小的毒珠子,倒入酒中。
顷刻间,酒水尽数化作幽绿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