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东溟涛起藏恶战,八魔追蹑救真君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445 字
八魔十六只眼珠齐齐圆瞪,眸中满是惊色,怔然望着眼前异象。
陆源身上玄甲裂出数道深痕,鲜血自裂痕中汩汩渗出,染红文武袖。然其周身气息却如燃薪遇风般愈发高涨。
庆云遮天、佛光耀日、功德光漫海,较之未受刀伤时更显抖擞。
“诸位可心服口服?”
八魔连忙回过神来,童子抢步上前,高声嚷道:“何来心服口服?先前明明约定三日之期,如今三日未到,伤势尚未发作,如何分得出输赢?”
其余众魔欲言又止,他们眼观陆源身后紫气滔天,直贯九霄,而那附着于其身上的三损黑气却愈发微弱。
莫说三日,纵使三年、三万年,他也断无半分性命之忧。
不待陆源回应,那童子兀自道:“常言道,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凡事当有始有终。等过了这三日,你若还能安然无恙,我等便俯首帖耳,绝无二话!”
“好。”陆源一口应下,身形却纹丝不动,半分没有离去之意。
八魔面色纠结,先前的桀骜气势早已消散无踪,文士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真君放心,我等既已立誓,定不会中途逃遁。”
见陆源仍不为所动,八魔只觉一股屈辱涌上心头,沉声道:“真君当我等何人?我等虽为天魔,却也知晓信字为重,岂会是言而无信之辈?”
陆源依旧一派沉静,目光淡淡落在八魔脸上,看得他们心头发毛,烦躁不已。
忽地,樵子灵光一闪,拱手恭敬道:“真君宽心,我等此三日间必谨守本分,绝不妄作孽事,若有半分逾矩,任凭真君处置!”
听到这句话,陆源方才缓缓点头,旋即拱手一礼,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青烟般倏忽消散,连半分残影都未曾留下。
八魔见状,又慌乱一阵,四下张望,却连陆源的气息都捕捉不到,这才回想起他之前所说,一步十万八千由旬并非大言不惭。
画工眉头紧锁,转向文士询问:“哥哥,那真君功德滔天,三哥又有留手,想来这相绝三损断是奈何不了他。”
樵子面露惭愧之色,张了张嘴,也无法解释适才所为。
文士见状,拍了拍他肩膀以作安慰,“此事不怪你,那真君气度非凡,换作是我,或许也会犹豫。如今他飘然远去,论及隐介藏形之法,我等亦是远不及他。”
一直沉默寡言的茶博士蓦地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感慨,一反往日的冷淡:
“莫不如降了他,早闻他千年以来功德第一,原以为只是世人夸口,不曾想竟有如此境况。
哪里是千年第一,万年第一也不为过,我等自上劫得见,也少有人能出其右。
若能归于他麾下,倒也不算折了威名。”
那钓叟见陆源紫气东来之景,早没了先前傲气,自嘲道,“我等哪有什么威名,只有些凶名罢了。”
唯有童子仍有不甘,急声道,“诸位兄弟,若是赌赛失利,我等降了他也未尝不可。
然古来义释敌军,莫不三番五次以试其诚。
我等干脆投降,一来不曾展现本领,恐被他看轻不得重用。二来反复其道,也不免被他心疑我等心志不坚。
三来我等上一劫多为业障,专司阻碍世人修行,于他而言,便是实打实的恶人。如今他虽言辞爽快,却不知我等投降之后,他会如何相待?
若他当即变色,要戕害我兄弟性命,又该如何?”
众魔听闻此言,莫不点头称是。
将军开口道:“多说无益,我等先寻他踪迹,看其言行举止,若真有容人之心,再俯首不迟。”
“既是心服口服,他要杀便杀,我等绝无半句怨言!”茶博士冷然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决绝。
众魔齐齐点头,皆是认准此理。
童子见众位兄弟都持此念,当下也不再纠结:“既然兄弟同心,纵是龙潭虎穴,我等也要闯一闯。”
八魔商议既定,齐齐隐去身形,循着陆源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一去,便是海阔无际,天色无边,直追得八魔暗暗叫苦,早脱离素幡中空无一物,眼前景色亦如素幡中一般空荡。
只怪陆源脚程太快,一步之下,众魔死命追寻,却仍未看到他身在何方。
直越过东海,越过东胜神洲,再越海外仙岛,极东之东归墟之外,仍自向东,跨入无间轮圆海地界。
这一厢走了一日夜之久,众魔早有旧伤未愈,此间更加精疲力竭,却仍未见到陆源踪迹。
“三哥莫不是说错了?我等都到了外海,怎还寻不到他?”
樵子语气笃定:“此间天地正盛,并无破灭之象,只一道相绝三损,分明正在东方。”
众魔素来信任樵子的感应,听他这般说,便不再质疑,只是闷头继续向东追赶。
又疾行一日夜,三日之期已近在眼前,八魔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东方万里之外,有兵器交击之声,响彻寰宇,炸起浪花滚滚,直接九霄。
八魔连忙驻足远眺,巨浪如山岳耸峙,排空而来。所过之处,波涛汹涌,似万千军马奔腾,又若巨兽翻腾。
光影交错处,水天交界间,似有二人交战,惹得地火水风肆虐,光影声浪交织。
端的是,云翻墨海千峰暗,电舞金蛇万壑惊。浪涌蛟龙腾赤焰,风嚎鬼哭撼苍溟。
八魔远远住步,见得如此光景,皆自心中一紧。
正欲商议是否上前,却见樵子已然催动脚下黑云,身形如箭般冲向战场。
众魔连忙高呼,“三哥且慢!那交战双方手段皆无穷尽,我等旧伤未愈,贸然插手必遭波及,不可妄动。”
樵子急道:“真君有难,速往救之!”
众魔悚然一惊,各自盘算,低声道:“那斩业真君威势我等都有见识,他尚且不能得胜。我等有伤在身,若贸然上前,必被其连累,得不偿失。”
“是也!是也!若他此处折殒,那三日赌赛,便已作废,我等龙入大海,天地万方,皆可逍遥。”
众魔连连点头之间,却见那樵子已然跃入战场,正见其中光景。
滔天水浪之中,二人分立左右,刀光剑影,半分不留情面。
左一个身长九尺,玄甲红袍,正是斩业真君。
右一个老者,身如松柏,面似寒霜,头似峻岭擎苍昊,发若狮鬃卷雪霜。双眸朗射星芒锐,两耳垂肩日月长。铁挝横握生寒气,恍若蛟龙出海疆。
此间斩业真君气息衰落,前有相绝三损磨练其气,如今乍逢强敌,周身皆是血色。
更慌处,是那老妖手段阴狠,竟使真君精神愈发萎靡,身上伤痕转瞬即愈,但神魂之伤难愈,交手之间,招式已然见老。
“真君莫慌,我来也!”
危机之间,樵子大喝一声,手中柴刀悍然挥出,正中老妖铁挝,将其攻势砸偏。
这一招本是虚晃,他不待老妖回招,便伸手一推,将陆源推出百丈之外,暂离险境。
然那老妖手段颇为玄奇,手中铁挝竟如活物般在空中弯折,绕过柴刀,反抓向樵子后心。
用力一扯,当即血洒漫天,樵子痛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众魔见状,皆目眦尽裂,“老匹夫!安敢伤我兄弟。”
然而落至那老妖身前,众魔得见,眼底惧色一闪而过。
咬牙切齿道:“五云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