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51 节

第四百四十九章 真君慈悲!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522 字

  文武两列相随,众道前引。

  特此盛事,请三茅道士毛奉柔作高功,主持斋醮。关发一应文书符命,不在话下。是时醮筵,但见:

  香腾紫府凝仙霭,烛焕丹墀映衮龙。金钟震处,高功持笏奏天庭;玉磬鸣时,都讲登坛宣宝诰。

  真人齐诵灵章,捧琼浆献于法座;羽士同宣宝忏,持法剑踏罡布斗。御街百姓焚香拜,广场军民稽首呼。青龙夭矫临坛侧,衔来帝祚绵长符;白鹤翩跹降坛前,衔得丰年康乐笺。

  卤簿仪仗排金殿,幡旗影里见龙旂;玉辇銮舆停法壇,御步亲临沾圣泽。水洒琼筵凝露白,花铺锦席映霞红。清音缭绕通三界,祝语悠扬达九穹。

  仁宗见万民于前,心中早已欢喜不已,四下环视之间,猛然才回想起上台之前包拯嘱托。

  当下收敛心神,向身侧高功毛奉柔道,“自太宗以来,我朝素尊翊圣真君,如今朕欲尊斩业真君,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毛奉柔闻言先是一怔,面容微微颤动,随即喜色大展,躬身稽首:“陛下此念,合于天道,实乃圣明之举!”

  仁宗不免自责,道:“此事仓促更易,朕未提前告知,恐众位道长准备不及。斋醮需七日方毕,道长若需调整仪轨...”

  话未说完,毛奉柔便抬手打断,语气急切却不失恭敬:“陛下无需担忧,此时便可更易!斩业真君本是我上清宗护法真神,昔年曾于梦中传法于陶弘景祖师,方有我宗今日之盛。

  陛下有此敬奉之心,我等自当躬行,唯青词需改,望陛下稍候片刻。”

  宋仁宗笑道,“这有何难,朕得良才,何愁一篇青词?”

  传令不多时,便有一尺二寸青纸奉与仁宗手中,仁宗与毛奉柔商议一番,亲身高诵。

  启圣斩业真君座前:大宋皇帝臣赵祯,谨以香醮表陈。

  声音高亢,环绕九霄,斩业真君四字一出,御街两侧百姓顿时心潮巨震,无论老幼,皆合身拜倒,青石板上叩首之声不绝,哭声与呼声交织,满是赤诚。

  仁宗见状,心中五味杂陈,若知真君得民心如此,哪里又有前番犹疑。

  百姓啜泣声声,高呼半晌,仁宗才捧表继续上告:“昔蒙真君援助定南,今祈圣泽护吾邦。

  斩余孽以清妖氛,固国祚而延宋昌。赐五谷登盈仓廪,免黎元困于饥肠。绝边烽不扰疆场,安四海共沐恩光。臣躬亲持戒拜祷,民四时焚香敬扬。

  伏望真君垂鉴,俯纳微忱昭彰。”

  百姓一齐高呼,齐声真君垂怜,声闻九野。

  呼声落下,紫气东来。

  半空中祥云涌现,地脉上乍起金莲,云光雾霭之中,陆源显出身形。

  众人抬头得见真君真容,一时间恸哭跪拜,祈告之声愈发急切。

  宋仁宗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欲要见礼,却见陆源早已按落云头,站于身前抬手虚扶,使他弯不下腰。

  晃眼间一窥真君之能,宋仁宗更喜,高声道:“望真君垂怜,护佑宋庭。”

  陆源温声道:“蒙兀室韦有戏曰贵由赤,实乃长跑之属。其制:全程百八十里,善跑者得金银财帛之赏。

  然赛程既启,途至半途,已多有人力竭难支,踉跄欲倒;及近终点,更有仆地不起、气息奄奄者。两侧观者虽怀恻隐,皆不敢上前搀扶,唯拱手呼号,以声助其气。

  夫神祇佑世,亦循此理:非不能倾力相援,实望万民自勉自强。盖凡事先凭己力,方得跨越困厄;神祇相助,终难立于世。唯自立者,方不负神祇庇佑之初心也。”

  宋仁宗听闻,心下感触,先前埋怨丧乱之时神祇不救,如今看来,若朕躬行治国,神祇又何曾不助?

  百姓听闻,也是参拜不已,求告之声响彻不绝。

  “这斩业真君竟有如此人望?”

  一片欢诵之中,却有八人面色古怪,相聚开口,却只见嘴唇蠕动,并无半点声音流露。

  其八人身形,各是文士、樵夫、童子、钓叟、居士等装束,与常人无半分不同。

  那文士轻摇折扇,低声道:“早闻斩业真君斩妖除魔,威镇三界,今观凡俗拥戴之状,竟胜吾等预想。”

  那童子眼珠乱动,狡黠道:“这皇帝乃赤脚大仙转世,其魂魄蕴先天清气,若能摄之,足补吾辈一劫之损。

  此真君三光鼎盛,若能乱其心境,必使三光崩颓,届时吾等可乘隙而进,尽愈前伤。”

  其余几人闻言皆露意动之色,唯有钓叟沉默半晌,眉头紧锁:“这斩业真君手段太盛,我等还有伤势在身,恐敌对不得。

  况且这等凶神,对手都被他杀尽了,哪有什么心魔?”

  那童子笑道,“既敢提议,吾岂无筹算?此间人潮涌动,万民皆慕真君之德,吾等若动手,他必投鼠忌器。

  少时我挑动万民情绪,向那真君涌去,三哥便趁机使三损刀,伤他金光、佛光、功德光。”

  听闻自己动手,樵子当下大急,“若那真君不作配合,见百姓涌去,径自抽身,我等岂不是反被他制住?”

  童子冷呵一声,“我见他行人道而非天道,这万民正是其软肋,若他抽身而去,背民而行,则心境有损,我等大可使天魔之法,乱其心神。

  若他迎上百姓,慌乱之下,必然无所防备,我等一击击中,四下奔逃,隐介藏形。

  只等三损其光,形容枯槁之际,便唾手可得。”

  童子语气笃定,其余几人听罢,皆点头称是。

  茶博士斩钉截铁:“事不宜迟,速行!”

  说罢,便是一声高喝,“真君且广施恩泽,救苦救难!”

  百姓本就激动,又被一股无形力量从身后推挤,顿时如潮水般向醮坛涌去。

  众官员见人潮冲向仁宗与陆源,皆大惊失色,连忙呼唤左右侍卫抵挡百姓。

  然而百姓繁多,侍卫又不敢下狠手,如何能挡?

  只不多时,人潮便已涌入醮坛之上,逼近仁宗与陆源身前。

  形势得利,然而作为关键一击的樵子却暗暗叫苦。

  他早闻陆源手段狠厉,非有十足把握,不敢泄露半分神通。此刻虽在暗中施力,却被人潮裹挟其中,前后左右皆是百姓,肩挤肩、脚碰脚,撞得他七荤八素,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咬牙抵抗,前胸后背却不断传来巨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晃晃悠悠转了半晌,抬眼间总是人挤人,哪还顾得上方向。

  慌乱之间,手中柴刀坠地,刚要弯腰去捡,身后又是一阵巨力袭来。

  砰地一声,直撞到一面墙上,方才稳住身形。

  樵子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去,顿时满脸怔然。

  面前哪里是墙,分明是那位斩业真君。

  “这...这...”

  樵夫失了兵器,又被撞得头晕目眩,脑中乱如麻,一时间竟忘了算计。

  却见那斩业真君神色淡然,伸手一招,柴刀飘然入手。

  眼见此景,樵子心下一紧,几欲展现神通,抽身而去。

  见此情景,樵夫心下一紧,刚要催动魔气脱身,却见陆源将柴刀一横,刀刃向内,递向他身前。

  樵子呆愣看向柴刀,再看向那真君,只觉其承天负日一般,让他不敢直视。

  他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接过这柄柴刀,更忘记了前番是如何算计。

  只呆呆看向陆源伸出一指,点向其额头。

  霎时间一股清泉自灵台而下,适才撞击的酸痛,连带着一劫之前的旧伤,尽数痊愈。

  “这...这...”

  樵子嗫嚅半晌,看向手中柴刀,面色数度变化。

  终究化作一句:

  “真君慈悲!”